许疏庭:……
“我很像个傻子?”
林烁不置可否,也不欲与他纠缠,伸手要去拉安然,却被许疏庭不客气地一把打开。
啪的一声,发出清脆的声响,安然顿时一惊:“哥!”
居然还帮这人说话!许疏庭恨铁不成钢:“这就是你说得过得很好?我不管,你现在立刻辞职来我公司上班!”
“这就不劳许先生费心了,安然现在是我的员工,我有权指使他做任何事情。”
林烁耐心耗尽,额角突突跳着,说话也愈发不客气起来:“反倒是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管他呢?”
许疏庭怔住,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要说起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复杂,早年安长云和许疏庭的父亲关系很好,跟林淑仪结婚之后没多久就有了安然,只是安然刚出生时恰逢安氏商业版图扩张,安长云夫妇没办法,只能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安然交给许家人照顾,小奶团子很喜欢许疏庭这个哥哥,穿着纸尿裤的年纪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爬,无奈,许疏庭肩负起了照顾安然的责任,这一照顾就是两年,直到安家情况稳定下来,安然才彻底回到安家生活,只是每当许疏庭寒暑假的时候他都要来找许疏庭玩。
因此安然可以说是许疏庭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也不为过,后来安家出事,许疏庭没想到父母会冷眼旁观,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疼爱的弟弟被逼死,但两家非亲非故,他想出手帮忙就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于是他力排众议,在安家最难的时候宣布和安然联姻。
他知道安然有一个很相爱的男朋友,但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家族利益更重要,他当年是这样理解安然的,又在许多年后,这样理解了自己的父亲。
从小到大,许疏庭一直以安然的“哥哥”自居,甚至在订婚后也不曾更改,他们说好的,等安家解决了这次危机,两人就再做回兄弟,可当时太年轻的他们谁都没想到,安家的倒台不仅仅是商业战争导致的结果,而是有人要安氏的命。
即使有许疏庭的帮助,安家还是破产了,唯一的好处就是安家的债主变成了许疏庭,仅此而已,许疏庭永远忘不了知道真相那天时自己的心情,他浑浑噩噩离开家,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不配再做安然的哥哥了。
“我……”
喉结上下滑动,许疏庭眼底划过一抹落寞,但他还是挡在安然身前,一字一句坚定地告诉林烁:“我是他哥。”
对安然他有愧,但对林烁他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不配站在安然身边,一个是他,另一个便是林烁。
林烁读懂了他眼中的厌恶,但却不知是来自哪里,只能将那些理解为对情敌的反感,就是这么巧,他对许疏庭也不遑多让。
他没再在许疏庭身上浪费时间,转而将眼神投向安然的方向:“你要留下吗?”
说着,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陈珂适时搭话:“林总,您不舒服吗?”
“无碍,就是头有点疼。”
“那我这就帮你叫代驾,林总您坚持一会儿。”
林烁:……
戏太过了。
路灯下,安然看清林烁手背上红了一大片,是刚才许疏庭打的,等代驾来还有很久,可是林烁现在头疼。
“哥。”
他哀求地看向许疏庭,这一幕落在林烁眼中无比刺眼。
巨大的黑暗将他吞噬,林烁突然觉得没劲儿透了,他不应该让安然自己选,他就应该把安然绑在身边,哪怕他怕自己也好,恨自己也罢。
这样的想法迅速发酵,像是伊甸园的苹果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引诱他去采摘。
安然就站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林烁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只有一道声音在耳边重复:动手吧,就现在,把他抢过来,带回去,让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声音时而雄浑时而尖锐,在他耳边不停叫嚣,林烁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只知道自己的脑袋被吵得像是要炸开一般。
黝黑的眼瞳没有焦点,虚无的黑洞一般看向安然的方向。
“哥。”安然又唤了一声,他不想,离开林烁,在他生命的倒计时里,他终于得以解放一部分的自己,自私的放纵,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私心,哪怕只是浅尝辄止。
“我现在的工作很好,我想继续留在林氏,我想,送林总回家。”
安然的声音很有特色,清润如山泉,却有着极强的爆发力,文能安抚内心,武能穿透灵魂。
正如现在,它们缓缓汇聚在一起,击碎了那真空,在恢复对周围感知的前一秒,林烁听清了耳边的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听到他的回答,许疏庭并不意外,他知道安然这些年一直都没能忘记林烁,如果是之前的他,可能会支持他去跟林烁重修旧好,但现在……
“不行。”
他严词拒绝,不能让林烁再靠近安然,他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