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配做她
行夏再一次带来了清晨服用的药时, 随口吐槽道:“温经的专用老白术好难找,我跑遍了永安城才寻到这些。”
这里不比京城繁华,虽也是富庶之地,可到底是家外, 许多打点之处很是繁琐, 行夏顺嘴就说了这么一句。
“今日就回京。”谢知玉一脸寒霜, 声音低沉, 并不似他一路追来时那么高昂的情绪。
行夏一愣, 没想到公子这次才几天就要回去了, 随即面露喜色。
回京好啊, 京城什么都有。公子要给沈娘子的月事止疼药也能好寻些。
原本行夏过来前, 就收到了谢知玉的命令,要去寻一剂女子月事止痛之药,他也办妥从京城带了过来。路上遇到两个逃荒的女子急用止痛,实在不忍, 便又赠了出去。
这一路南下, 沿途所见逃荒难民又多了些。
看着谢知玉并不算爽朗的神色,行夏知道,他大概在沈娘子那里碰了壁, 便道:“其实沈娘子对谢……怀安他有执念, 公子让她去敦煌送一送,她心里没了执念, 也就……”
一道眼刀袭来, 行夏脖子一凉。
又戳中他最敏感的地方了。行夏移开了视线, 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装作若无其事岔开话题, 道:“听说燕王回京了。”
燕王,当今皇上的叔叔。
军功累累的皇叔。
膝下只有一个独生女,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生得跟天仙似的,时岁十八,名叫作姜明秋。
只是听说前些时候姜明秋生了重病,在府上闭门不出,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在这个节骨眼,燕王抛下重病的女儿进京,只能是为了如今匈奴频频进犯的大事。
匈奴进犯,从天山向南,直击敦煌,闹得西北也十分不安,燕王镇守西北一带,亲自进京汇报,可见事态紧急。
谢知玉是朝中内阁重臣,此事迫在眉睫,自然也是要出席研讨的。不论找不找得到沈漪,到了今日,他都得回京。
“我先走一步,你亲自照料她回去,用四驾马车吧,长途平稳些。”
四驾是超品大员和亲王才能用的,他让沈漪用,回了京保不准有人会拿此事大做文章。
像是知道行夏的担忧,谢知玉又补充了一句,“逾矩之论我自然打点。”
他将这一切安排好后,望了一眼客栈禁闭的房门。
那里安静得好像空无一人,却有一个举世无双的大犟种和他无声地犟着,惩罚她,好像也是再惩罚他自己。
谢知玉心里越发不甘,对沈漪也就越发狠,可事后那种无尽的悲凉和空虚就更占据他心头。
不该是这样的。
他本该与沈漪举案齐眉,做恩爱夫妻,如同他的双亲那般。
只是他不明白,沈漪到底为什么犟着不愿意跟了他!软也好,硬也罢,她好像只认定了谢怀安一个人。
谢知玉此生从无挫败至此的时刻。
回京后,沈漪依旧住进了明月楼,即使他忙着各种朝务,还是日日都回来见她。
沈漪这些日子不言不语,像个木头。
见了他,那对杏眸一暗,就开始低头脱衣服。不论在院子里,还是在屋子里,全然不顾院子里旁人的目光。
奴仆们见识过谢知玉夜夜在她房中的盛况,就连李婉茵,也不再敢奢望从沈漪身上分一分宠了。
与其说谢知玉对她是宠,不如说是瘾……
每每完事时,她身上新伤旧痕连带着,叫人看了也觉得辛苦。
正因如此,沈漪只有把全部的理智都抽离,她才能在一次又一次无情的摧残中□□下来。
只要她没有了神智,没有礼义廉耻,就不会感到痛苦。
见沈漪一来二去总是这样疯癫,不像是与他置气的模样,谢知玉便寻了大夫来治疗。
那大夫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又瞧见谢知玉一脸严肃之色,只敢小声地说夫人心绪不宁,情绪不佳。
实则便是癔症。
长久的压力加持,人体承受能力超出所能承受部分,就会进入假性痴呆症状。若是伴随感官闭塞,就会伴随沈漪这般沉默少语的症状。
“漪漪,我们过些日子就成亲,你不记得了吗?”谢知玉压下了那句就在嘴边的“谢郎”,望着面前痴呆的人,一时竟生出几分后悔。
是他这些日子用强,让她承受不住,才成了这个模样。
他是个混帐,又怎么能做她的郎君?
可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不想放她走,只是在每一次深夜,望着榻上的她无言缄默。
她就这样走进他的心,却始终不愿意为他停留。
他怎么甘心!
就算是骗,他也想让她留在他身边。
“夫人她若有想见之人,叫他们多说说话,也能鼓励夫人自己走出幽闭。”大夫出主意如是道。
行夏在一旁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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