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西头那个自发形成的旧货市场里,支个摊子,卖点旧书旧杂志,偶尔也捣鼓点二手电器零件。”
“老疤?大名叫什么?具体在旧货市场哪个位置?”牛年追问。
“大名不知道,都叫他老疤,因为脸上有道疤。就在旧货市场最里面,靠墙根,一个总是摆着好多破收音机、旧钟表的小摊,那人不太爱说话。”
牛年和宋毅对视一眼。
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通知林乡治安大队的,把他先带回去,按规矩处理。”
牛年对宋毅交代了一句,随即拿出对讲机,压低声音:
“陈队,发现一个可能知情的老摊贩线索,在民和街西头旧货市场,绰号老疤。”
对讲机里传来陈彬的回复:“收到,我和大春现在马上过来。”
陈彬、祁大春与牛年、宋毅会合,随后在民和街西头那个杂乱喧嚣的旧货市场深处,找到了“老疤”的摊位。
正如王老三描述的,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狰狞旧疤的干瘦老头,正蹲在一堆破旧收音机、闹钟和杂七杂八的零件后面,眯着眼摆弄一个锈迹斑斑的半导体,对周遭的嘈杂充耳不闻。
陈彬亮出证件,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询问关于十年前在民和街一带活动、可能使用“金记”标识、贩卖磁带、尤其面向年轻女顾客的“金姓”年轻商贩。
老疤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陈彬脸上扫了扫,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牛年和宋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吞吞吐出一口劣质卷烟的烟雾。
“姓金的?那太多了,林乡县姓金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哪知道你们说的是哪一个?”
陈彬目光如炬,没有被他敷衍过去:“老师傅,我们问的不是所有姓金的,是十年前,在民和街这块,推着自行车,卖磁带的,年纪不大,看起来比较文气的一个。可能用金记的箱子。”
“卖磁带的?文气的后生?”
老疤又吸了口烟,似乎在回忆,半晌,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那会儿这条街上,倒腾这玩意儿的后生仔多了去了,今天来明天走,跟走马灯似的。姓金的也多。”
“为什么姓金的特别多?”
老疤抬起眼皮,看了陈彬一眼:“为啥?同志,看来你不是本地人,林乡县下头,原来有个地方叫金家村,搁旧社会,那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门阀大族,田连阡陌,祠堂修得比县衙都气派,村里十户有八户姓金,出过举人,也出过好几个大地主,风光得很呐。
后来嘛,你们应该也知道是个什么光景了。
金家村那些以前穿长衫、捧水烟袋的老爷少爷,一下子从天上掉到泥里。
成分不好,招工、上学、当兵,哪条路都难走。
村里地少人多,活不下去怎么办?
不少金家的后生,就只能往县里跑,干点不上台面的营生,倒腾点针头线脑、花生瓜子,胆子大点的,就捣鼓些稀罕玩意儿,像你们说的磁带、后来还有录像带。
那会儿,抓住了,东西没收,人还得进去。”
“您说的金记是怎么回事?”陈彬追问。
“树倒猢狲散,可猢狲也得找食吃不是?
金家村出来的人,刚开始是各干各的,互相还抢生意。
后来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大概觉得抱团能少挨欺负,在外面也好充个门面,就约定,只要是金家村出来做小买卖的,有点固定摊子或者常用家伙事的,都可以打上个金记的标记。
有的是用红漆写在木箱上,有的烙在扁担上,有的缝在包袱皮角落。
意思就是,这是金家村出来的货,价钱可能不是最低,但一般不会故意坑人,出了事同村也可能帮着说句话。
那几年,金记在这片街面上,也算有点小名气,主要是卖些零碎、小吃,后来也有人卖磁带、卖书。”
“所以,用金记标识的,不一定是一个人,而可能是金家村出来做小生意的一群人?”
“就是这么个意思。”
老疤点点头,说:
“你们要找的那个卖磁带的文气后生,如果真是金家村的,用着金记的箱子,那也不稀奇。
那样的后生,当年金家村可能有好几个,都长得白白净净,不像干农活的,被家里赶出来或者自己跑出来,在县里混口饭吃。”
“现在呢?金家村还有这样的人在县里做这些生意吗?或者说,那个金记的标识,现在还有人用吗?”
老疤沉默了片刻,把烟屁股在鞋底摁灭:“现在?政策松动了,不像前些年抓得那么狠了。
听说金家村那边,又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想重新把摊子支起来。
至于金记……明面上见得少了,毕竟不光彩。
但暗地里,有没有人还用,或者换了别的花样,我就说不准了。
我老了,只管我这一亩三分地。
同志,你们要真想打听十年前的事,特别是跟金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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