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怎样都行。这是每个人生来就该拥有的、最简单的自由。
可化疗导致的脱发不是自愿的。
那些孩子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们还那么小,甚至还没到可以分辨出美丑的年纪,却已经能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头发而已。头发本来是可以再长出来的东西,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可病魔夺走的不仅仅是头发,还有那些孩子本不该在这个年纪承受的自卑、怯懦和无声的伤心。
世界上的病人那么多,顾景明觉得,捐发也许是他能做的最小的一件事。
但养长发麻烦的一点就是要打理。
每晚洗澡后,湿漉漉的发尾会洇湿浴袍领口,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再沿着胸口白腻的肌肤缓缓滑下,留下一道道水痕,深入看不见的地方。
青年只穿着一身浴袍,腰带随意系着,勾勒出腰身纤细的弧度,皮肤被熏得白里透粉。
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侧和颈后,披散到肩下的长度。
平时出门,他都会把这头长发扎成一个小啾啾,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清俊的脸,显得活力又俏皮,走起路来还会轻轻晃荡,全身上下都有一股鲜活灵动的少年气。
可此刻散落下来,湿发贴着面颊,水珠挂在发梢,欲坠不坠,眉眼被水汽氤氲得有些迷蒙,整个人便平添了几分平时不会有的慵懒韵味。
温和的,知性的,柔软的。
纪行启已经拿着吹风机坐在床边等他了,吹头发这事,轮不上顾景明亲自动手。
直到每一缕发丝都被吹干,柔软地散在肩头和背后,纪行启才把吹风机放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柔顺触感,像绸缎从指间滑过。
忽然,男人往床上一倒,侧身躺下,把头枕在顾景明的腿上。
他枕上去之后就不动了,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餍足的松弛,脸颊蹭蹭那片温热,鼻尖陷进浴袍柔软的面料里,深深吸一口气。
顾景明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这一低头,目光就落进纪行启仰起的瞳孔里,顾景明澄澈的双眼直直地望着他,含着水光与笑意。
顾景明的身材无疑是很好的,纪行启最清楚,腿长,腰细,骨肉均匀,皮肤底下透着一种温润的白。
纪行启先是慢慢摩挲着这条腿,接着又用唇贴。
每吻一下,他的气息就热一分。
每吻一下,他眼里的光就暗一分。
顾景明是他的主人,让他心甘情愿俯首。他的老师,启蒙他的欲望与渴求。他的宝贝,捧在掌心的珍宝。他的老婆,他的妻子,法理与肉体的纠缠,他的明珠,他的白月光他的心上人。
他是他的老公,最忠贞,他的学生,最青涩,他的小狗,最听话,他的丈夫他的哥哥,被使用是一种恩赐,他的信徒他的追随者。
纪行启起身。
去卫生间里拿什么东西。
顾景明不明所以,视线落在爱人手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你拿这个干什么?等等……离我远点!”
……
顾景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仰躺在床上,浴袍大敞,四肢被摊开,任人宰割,身上的皮肤滑溜溜,那些膏体涂抹过的地方凉飕飕,弥漫着淡淡清香。
纪行启放下脱毛膏,拿起热毛巾。
顾景明并不是没有体毛,他只是会定期清理掉,准确地说,纪行启帮他定期清理掉,在很早以前,全是小绒毛的时候就都被除掉了。
纪行启对顾景明的管教体现在方方面面,由于顾景明本人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这种无处不在的控制,居然没有感到被冒犯。
顶多……就是羞耻。
男人的视线从他光洁的腋下,滑到他光滑的小腿,再落到同样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大腿根处,毫无遮掩,一清二楚,空气变得有些浓稠。
那是粉的,白的。
顾景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脸颊和后颈都泛起一层薄红,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纪行启一只手松松地按住锁骨,轻轻松松地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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