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笑声戛然而止,十来双眼睛又一次齐齐对了过来。
何开颜猝不及防听见自己名字,错愕茫然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亲戚们。
白瑾川主意已定,用不着等任何人同意,起身牵起她,大步往车库走了去。
考虑到今天是中秋,白瑾川没有让小武全天候命,上午他们抵达这边后,便给小武放了假。
因此抵达劳斯莱斯,白瑾川和何开颜分别坐的是驾驶座和副驾驶。
何开颜靠在柔软舒适的坐垫,被白瑾川催促着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驶出这片花园城堡式别墅,她还很懵,迟疑着问:“我们就这样走了,不太好吧?”
他们原定计划是要在老宅住一晚,多陪陪应女士和白先生的。
白瑾川驾轻就熟操作方向盘,快速瞥她一眼,直白点出:“你还想留在那里,对着一群半生不熟的人强颜欢笑?”
何开颜当然不想,尤其是在她吃到五仁月饼,控制不住想起何梦的时候。
每每被低迷糟糕,忐忑不宁的情绪纠缠上,她通常会一个人缩起来,躲进自己打造的无形壳子里面,任凭地球毁灭,宇宙爆炸也不想搭理。
“不喜欢的事情就不要做,没有人再逼着你演,”白瑾川加重语调,“像我一样,我不愿意和他们多聊就不聊,想回去就回去,想离开就离开,他们给脸色有情绪都是他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干系?”
这一天,何开颜也是切切实实看见了他和亲朋好友的相处,确实随心所欲,用不着在意任何一个的关注和情绪。
说实话,她挺羡慕。
但她做不到。
“那是你。”何开颜弱弱地说,“你是白瑾川,是白家唯一继承人,是恒耀的ceo,当然只有别人看你脸色的份儿。”
白瑾川再偏头瞅她一次:“你觉得是这些外在的身份,让我有这个底气的?”
“不然呢?”何开颜脱口而出又认为回得太直白了,慌忙找补了一句,“当然不是全部因为这些,你自身就很优秀,但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吧。”
白瑾川没再反驳,而是特别现实地问:“那你为什么不用?”
何开颜没懂,抬起头看他:“用什么?”
“从你嫁进白家的那一天起,白家和我就应该是你的资源。”白瑾川拿出在商场上,为了达成目的,不遗余力统筹各路人脉资源的势力一面,清清楚楚地教。
“你是白家唯一的儿媳妇,恒耀有一半资产是你的,谁要是敢因为你没有小心翼翼讨好,就给你甩脸子,他们可以试试。”
何开颜侧过身子,一瞬不瞬注视他,越听越惊愕:“你在教我利用你狐假虎威吗?”
“我在教你改掉被林家养成的那些坏毛病,你现在不同了,可以像一个人在家里一样,随心所欲地做你自己,你那样本来就不错。”
白瑾川开车比小武还要平稳从容,偶尔从关注前方路况中抽出一眼瞧她。
“只是如果你现在处于过度阶段,还不够自信,需要一个足够的理由支撑你走出改变的第一步,我可以给你用。”
男人成熟清冽,磁性动人的声线回荡在耳畔,何开颜凝在他身上的眸光悄无声息变化,蒙来一层沸腾的,意味深重的复杂。
“你的大腿这么容易抱上呢。”何开颜克制住有些凌乱的呼吸,佯作说笑问,“你身边的人都可以享受这个待遇吗?”
白瑾川不假思索,张口便是:“当然不是,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上一个打着他的名义在外面招摇过市的人,他已经断交了。
何开颜心脏重重一跳。
恰逢红灯路口,白瑾川暂时停稳车辆,向她望去。
两人目光在空间有限的车内相接,没来由的旖旎情绪缓慢流淌,增温黏稠了空气。
先一步受不了如此暧昧气氛,错开视线的人是何开颜。
她迅速扭过脑袋,望向窗外,指尖仓皇无措地拨弄耳发。
白瑾川也有些不自在,盯回了前面醒目的红灯,不尴不尬地解释:“你是我的妻子,不能和其他人比。”
何开颜局促地眨动眼睛,低低“哦”了一声。
绿灯亮起,白瑾川朝前面开了一段,忽而问起:“想不想回去?”
何开颜不想,但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她刚要回复,白瑾川冷冰冰提醒:“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不用考虑任何人。”
他估摸看透了她,强调道:“包括我。”
何开颜心头一暖,遵从本心摇了摇头。
白瑾川问:“想去哪里?”
何开颜仔细望了几眼外面,知道前面拐个弯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型商超:“去超市买东西。”
她突然好想吃零食,辣的,麻的,可以强烈刺激味蕾的。
她从前想到何梦,想到贫穷但舒坦自在的过去,一个人藏起来当缩头乌龟时,也不会干坐着发呆,总会准备一大口袋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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