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见英日理万机,家都没功夫回,更没空带叛逆期的男孩子去看病,也不能真的让他病死了,就叫几个手下带他去。
倪照信不过黎见英的人,点名要乔翊陪他,乔翊受宠若惊。
好几天不见倪照,小伙子瘦了很多,原来只有巴掌大的脸,这下更尖了,半张脸藏在领子里,整个人病恹恹的。
到底是当了这么久的老师,乔翊一时不忍,陪在他身边,一口气做了好几项检查,结束之后,又和他一起,去楼顶咖啡厅吃点东西。
私立医院人不多,咖啡厅里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和家属。倪照身边随行的人,要么被他派去取报告,要么在楼下请教医生问题,还有一个正在取药,此刻跟在倪照身边的,只剩一个乔翊。
乔翊搅动杯子里的咖啡,偷瞄倪照,几度欲言又止。
他真的很好奇倪照为什么给黎见英下毒。
乔翊没问,倪照就当作没发生过那件事,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口蛋糕,用餐巾按了按嘴角,放下刀叉,对乔翊说,“我们走。”
乔翊暂停越发离谱的揣测,看了眼门外,“其他人马上就回来了。”
“医院空气太差了,我喘不过气。”倪照说着,已经穿上外套起身,“走,我们去车里等。”
乔翊不能让倪照落单,只得一同站起来,发信息和同事说在车上汇合,快步跟上倪照。
私立医院的大门,乔翊这辈子都没迈进来过,更不熟悉这里面的路线。出了咖啡厅后,倪照带着乔翊乘电梯下楼,一路东拐西拐,最终的目的地不是停车场,而是从医院的后门离开,来到了大街上。
“少爷,我们到底要去哪里?”眼看离医院越来越远,乔翊停下脚步,不愿意再走了,“你如果不告诉我,我这就给黎先生打电话。”
倪照笑他,“你根本没有他的电话。”
乔翊语塞,被堵个正着,他和黎见英的关系,确实没有熟到交换私人号码。
倪照完成杀人诛心,把乔翊甩在身后,继续往前走,“我要离开黎家。”
乔翊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快步跟上去,“你要离家出走?”
倪照点头,大方承认,“嗯。”
“不是。”意识到问题大条了,乔翊一个头两个大,“您要离家出走就走,带上我做什么?你想走,我还不想走呢。”
“没人照顾我呀。”倪照白眼一翻,觉得乔翊问了个傻问题,“出门在外,总要有人给我开车洗衣服做饭,不然多不方便。”他振振有词,“乔老师,家里那么多人我最相信你了,你放心,我有的是钱,这么多年的压岁钱都没花过。”
为了证实这点,倪照自信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给他展示户头里的余额。
乔翊被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刺激得额角一阵狂跳。
这辈子和万恶的资本主义不共戴天!
倪照跟在黎见英身边呢这么多年,早就耳濡目染,深谙资本家之道,画起饼来真诚且自然,“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这不比给黎见英打工强?”
苍天哦。
乔翊欲哭无泪,恨不得一头撞在路灯上,死之前还要拖上倪照。
他的前路已经够艰难了,这混账还跟着裹乱,他是不可能陪他过家家的,必须得立刻联系黎家的人,把这混小子逮回去才行。
黎见英身边那么多人,乔翊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周听澜。
虽然现在周听澜已经和他彻底决裂,在乔翊的潜意识里,还是把他划入“自己人”的范畴,让周听澜第一个知道这件事,至少能有个缓冲,顺利的话,还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跟着倪照吃挂落。
当然,乔翊还有点小心思,他想借此一表忠心和诚意,周听澜气顺了,看到他的利用价值了,说不定就回心转意,不逼他辞职了。
乔翊懒得和倪照多说,拿出手机,给周听澜打电话。倪照看着他,不急着阻止,而是面无表情,抬起腿,用力在路边的石墩上磕了一下,膝盖下方立刻开始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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