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马车握着伞柄一振,雨珠便随着动作齐刷刷滚下。
伞面被撑开,关山越也愣在原地。
他望向自己手里的青绢伞,蓦地顿悟,顾不上拿起挡雨,随手丢开这伞便朝府内奔去。
他一惊一乍,管家习以为常,捡起这把倒在泥泞中的伞,竹子做成的伞骨让他想起关山越前段时间与竹较劲,估摸着关山越又在试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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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关山越居然找对了地方。
他捏着薄薄几张纸,十行俱下,飞速瞧完了仅有的几页。
账册十分厚,这一鳞半爪看起来微不足道,实则全是精粹,可以说有了这几张纸,剩下的那多半本找与不找都无足轻重。
关山越环视一圈藏物之处,不禁惋惜,好聪慧的姑娘。
线索简明,谜底却埋得深。
小桃大抵是将账册与这零星几张分开藏了,一本账册少了几页不起眼,杀人者取物后便回主家复命,应是检查时发现不全,想起小桃生前吞食竹叶,这才折返关府竹园查探。
后几日没派人来,一来是因为关府布防骤增,二来他们那日瞧见了关山越找寻时的模样,中途又飘过几粒雪,以为这几页早已被毁。
谁知道过了将近一月,关键证物还是到了关山越手上。
要是这东西早一天被他找到,赶在被封为镇国大将军之前,今日关山越在朝堂上领的便是肃清贼子的旨意。
而今
关山越琢磨着李老千里迢迢传来的放心,想起那边的人员,除了李老这个曾经的宰相,亦有受他雇佣的名将吴良等候调遣,心中有了决断。
他将这几张纸往怀里一揣,出门站在廊下听片刻雨声,静心后让人唤来银姐。
三日后我出征,该收拾的东西银姐看着替我装上,不必繁冗,力求轻便。他说,我去磨会儿刀。
银姐看着他抱着斩月在回廊徘徊,说是磨刀,实则脚下无章法,自己心乱了都不知道。
若是舍不得陛下,出征前何不去宫中小住。见惯了他们之间的相处,银姐如是建议。
反正马上用得到关山越,此刻提出的大部分要求都会被那位准允。
关山越也知道这个道理,良心摇摇欲坠,挣扎着说:这算不算乘人之危。
银姐坦坦荡荡:算。
你说我现在杀去宫内逼陛下娶我,三日后以皇后的身份出征的可能性大吗?
第一,你所言算逼宫,小心辱没关家清正忠君之风,连累老爷夫人的名声;第二,若你真闯了皇宫让陛下娶你,三日后不必出征了,直接菜市口见。银姐说话做事一贯利索,不避鬼神不惧生死,看在多年主仆的份上,我会把你的头捡回来,不叫你身首异处。
虽是全盘否定,却也算闲扯,将话题带向幻想,远离沉甸甸的现实。
关山越心情好上些许,强行扯出一个笑,还回应了那句捡头的浑话:多谢保我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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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柳没让他即刻出发,留了三日给他休整交接,关山越直接睡着度过第一天。
从领了旨意到找到那几页账册,关山越从未放松一刻,好似命运的绳索正勒紧他的脖颈悬于梁上,白日谨小慎微,夜里不得安寝。
他半夜便醒了,睁眼到天明。
今日已是第二日,无论有何安排都拖不得。
关山越换了一身窄袖袍,拿上城防图的卷轴便往统领衙门去,叫了左右统领来。
后日便是我出征之时,皇城布防便交由你们负责。关山越轻轻一推展开卷轴,给他的两个手下在图上比划着区域,以此为中轴,明谨负责东边,贺炜负责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