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还活着。
顾不得诡异而骇人听闻的重生回魂一事,关山越不假思索,第一时间御马直奔东篱山。
既然伴驾不能阻挡冷箭,那他便在此守株待兔,等待那群胆敢犯下如此罪行的宵小自投罗网,肃清东篱。
什么重生,什么时间溯洄,什么细桶,都随意吧。
反派守则更是不必理会。
所谓反派就是要死在主角手上?
人固有一死,只要能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死在谁手上都好。
夜色渐浓,烛火兢兢业业上下跃动,将床榻上靠坐着的人影拉得更长。
在蜜烛燃尽之前,月落日升,天光缓缓透过窗框昭显着此刻时辰金鸡啼鸣。
小院里窸窸窣窣,大抵是吴良起身,不知拉开门做什么去。
一夜未眠,关山越闭目养神,待外间再度传来动静便披上外袍,顶着他阴干的发丝倚在门边。
做什么呢?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大人。吴良一拱手,神采奕奕,我方才去了村子走访一圈,村内青壮年劳力男二十九人,女五十二人,随时可为大人做事。
关山越一挑眉。
这人觉悟不错。昨日他随口问了一句壮年者,今天便在日出前得到了具体人数,甚至不用他费心去收拢人心。
关山越笑了笑:可惜,你这样的人才,宫里正是缺呢。
知道这是玩笑话,吴良面不改色,依旧一拱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哟,犬马之劳?
这话关山越也对别人说过。
许是前世没能践诺,这不,神仙硬是又给了他一世机会,压着他将此恩来世再报。
谁料重生后凄凄惨惨,净遇上些扰人清梦的东西。
关山越语调懒洋洋的,像是随口一提:院子里,鸡鸣声太吵。
吴良的回答还是那句语调不变的是。
以此人的识趣程度,关山越知道,这位鸡兄,大抵只能在午饭的桌上再见了。
合门入梦之前,关山越想起什么,带着些纠结道:最近留意一下,有没有御林军统领的通缉令。
吴良一下就想起昨日此人浴血执刀,暴力叩门的模样,原来是统领。
这般挑剔散漫的御林军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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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军统领战死?御书房内,文柳语调平平,让人无从探寻这位帝王的喜怒。
贺炜跪在下方,在山雨欲来的反问中极力保持平静:是。
文柳哼笑一声,口吻温和:所以说,我的统领与贺副统领带了一百御林军,只是抄一位臣子家仆散尽的家,统领却惨烈战死。
而你贺副统领,你带着那一百人一个不少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话语并不激烈甚至称不上训斥,贺炜紧绷的神经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这可是天子!
谁能在皇帝面前毫无压力地撒谎?
陛下这句问话潜藏着无限意味,其中最明显的莫过于怀疑他手刃统领,意图取而代之。
贺炜有口难辩,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陛下息怒。
此外再无一句解释。
能怎么解释?
统领走时就留下一句叛逃。
那可是叛逃!贺炜怎么敢如实交代,只得美化一番,将逃演化为战死。
叛逃与战死的结果并无区别,总归都是不再回京城。
贺炜为统领的身后名操碎了心,甚至豁出性命去欺君。
谁料这位君王慧眼如炬,没明说,但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贺炜不由得怀疑自己更改统领吩咐的事做得正确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