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随在燕王的马车之后,一起前往卢沆府上。
卢氏如今是南郡第一大士族,在江陵城里,卢沆有不小的宅邸。
卢宅占据了江陵城西面的一整条街,既然是燕王前来,卢宅正门大开,卢沆亲自在大门处相迎。
燕王从马车上下去,和卢沆寒暄两句后,又亲自去扶了元羡从马车凳上下来。
卢沆便也过来问候,见李文吉没有来,他便问起。
戴着帷帽的元羡说道:“夫君赏月时不小心落进水中,受惊受凉,病倒了,不能前来,还望都督见谅。”
李文吉是个喜好雅致的文人,赏月落水,也不是稀罕事,卢沆没有多疑,说了几句问候病情的话,便让夫人蓝氏前来招待元羡,一起进了府中。
除了二人外,其他客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以赏花为名的宴会一向盛行,这个时节的赏菊宴会,每个士族家里都可以办一场。
不过,因中秋时郡守夫人在九华苑被刺杀,导致江陵城这几日来形势紧张,自中秋至今日,还没有谁家大张旗鼓举办宴会邀请客人赴宴,这卢府,还是那事之后第一家办赏花宴。
江陵的这些士族豪门,在郡守夫人遇刺案上,也都猜测有卢沆参与,他们不太敢得罪卢沆,但是,郡守夫人身后有燕王,大家更不想得罪燕王和元羡,不想参与到两方的争斗中。
于是,初时大家收到请柬,还不敢确定要不要来参加宴会,不过之后有人得到消息,说燕王来了江陵,如今住在郡府,今日会到卢府赴宴,郡守夫妇也会陪同前往。既然如此,这些人才定下前往卢府。
因郡守夫人受邀,且如今燕王没有正妻,又还是刚弱冠的青年,其他豪门士族,也愿意由当家主母携着未出阁的女儿前往赴宴。
卢氏菊花园里,很快就因客人们的到来热闹起来。
卢氏园林在江陵也是知名园林,因卢沆夫人蓝氏雅好花木,里面多种奇花异草,菊花品种甚至比九华苑还多,只是不像九华苑规模宏大。
男宾由卢沆亲自在客堂里招待,女宾则由蓝夫人在花园里的台榭里招待。
男宾里,最受瞩目的是燕王,小女娘们初时在长辈面前还较矜持,但随着长辈们也聊起燕王的婚事后,她们就也参与到这个话题里来了。
元羡坐在蓝氏旁边,看着一屋子的小女娘,不由也有些想女儿了,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对李旻解释,她父亲溺水死了这件事。
蓝氏见元羡一脸忧思,便对她嘘寒问暖:“夫人是否是身子不爽利?”
元羡今日前来,未画浓妆,头上也只是簪了素钗,衣裳也穿得素淡,虽更显几分淡雅脱俗,却也显得过分素净了些,像是兴致不高。
当然,其他夫人自然觉得元羡前几日才因刺杀之事受了惊,来卢府赴宴已是因燕王和卢氏的关系勉强前来,当然没有兴致华服艳妆来做戏,或者,也许她之前受了惊说不得真病了,也不想撑着满头珠钗,自然随性一些。
元羡果真说:“前几日在九华苑里受惊,便不太能安眠,身体的确不太爽利。不过,也不止如此,夫君他前日夜里在湖畔赏月,一脚踏空,摔进水中,又受惊又着凉,便也病倒了,虽是叫了名医诊治,但他却是讳疾忌医,也不肯见外人,如今还在府中病着呢。唉,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少年郎,也不让人省心。”
蓝氏说:“月夜水面反光,最易出事,既然着凉,还是要听医者之言才好。”
元羡说:“怎么不是呢。”
蓝氏又想问一些有关燕王的事,但一群小姑娘本来在隔着屏风的外间里嬉闹,突然却又躲进屏风里来,蓝氏又不便问了。
正巧卢昂作为这些小女娘之首也跟着跑进来,蓝氏便问她道:“昂儿,怎么了?不在外间领着妹妹们玩,进来作甚?”
卢昂这次见到元羡,不像上次那样童言无忌,而是有了很强的疏远感。
元羡认为她的这个态度是因卢道子之事,但这种事,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元羡便也只是温和相待,没有多关注她。
卢昂红着脸道:“没什么。”
有别家十三四岁的小女娘笑嘻嘻道:“燕王殿下随着其他人到园子里来,我们方才都看到了,哈哈~”
燕王前来,别说这些小女娘感兴趣,就是坐在房间里的中年夫人们,也都感兴趣。
蓝氏还没说什么,就有夫人说:“方才我来得晚,却是没有见到燕王殿下,这般机会难得,还得去见见嘛,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元羡心说,你们也真是够无聊的。
不过,有一人提议,其他人本就想去看,此时便附和起来。
再说,男宾们已经到了园子里赏花,前去拜见,也不算不合礼数。
蓝氏问起元羡意思,元羡似笑非笑略带调侃说:“殿下倒是真的年轻英俊,是翩翩少年,比之看一群中老年胖子,要有益于眼睛得多。”
既然元羡这样说,大家都捂嘴笑起来,纷纷起身,要去外面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