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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之华 第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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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元羡对他从未有过期盼,但见他如今这副样子,又瞬间觉得特别失望,心说,真是个倒胃口的人。

不如方才未见时,只是听那长箫之音,不过,那箫声里,也有气力不济之感,不过是借着吹奏技巧掩盖了一些罢了。

元羡一时不想说话,倒是李文吉先出声,他对在水榭中的众人吩咐,让仆从送宾客先行离开,家妓乐伎等人退下。

元羡从水榭门口走到厅中,到李文吉身边站定。

几位宾客,她并不认识,但这些人对李文吉和她行礼告退时,她便也礼仪周到地回了一礼,只是一直未出声。

待人都离开了水榭,仆婢们也退下远离后,元羡才撩开幂篱上的面纱,挽到帽檐上去,看向李文吉,说:“事情紧急,只好匆匆赶来,打扰了你的雅兴,很是抱歉。”

隔着幂篱上的薄纱,方才已经能够模糊看清元羡的样子,如今她撩起面纱,人又在近前,自然看得更清楚了。

元羡比之李文吉还高了一点,虽无脂粉点缀,却也让李文吉心下一颤,他不由说:“你长大了。”

元羡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说,不由回道:“六七年过去,自然会变的,我们都在变老。”

李文吉一笑,说:“你以前是争强好胜,不能受一点委屈的天之骄女,如今长大了,平和了。”

元羡心说我的确争强好胜,的确不想受委屈,但自小也并非不能接受失败或者受不得委屈,只是李文吉想让她示弱,想让她受的那些委屈,实在是太过离谱,那只是想打压她,让她自甘卑贱,让她将错当成对,让她接受愚昧和不该有的苦难而已。

一个希望自己妻子是没有好强之心并甘愿不断受委屈的夫婿,到底是个什么人?况且,他还是一郡之府君,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李文吉不仅和以前一样没长进,甚至还刚愎自用,自以为是。

元羡心下厌烦,面上却是不显,流露出一丝忧郁,说:“那是自然,李旻已经七岁了嘛。”

李文吉伸手想去握住元羡可以拔剑的手,元羡不着痕迹往旁边让了两步避开了,像是去看水榭之外的荷塘,说:“不知道你收到我的信没有?有关李旻的事。”

李文吉说:“我已经知道了。不止有你的信,杜知专为此事来了一趟,他还在郡城里没有回去,庞德韦也派人送了信来,说了此事。李旻既然已经被救回,那便无事了。”

李文吉说得轻巧,元羡却是火气上涌,有人要劫走两人的女儿,他却一点也不同仇敌忾,他这是做父亲该有的样子吗?不过,她面上表情平和,只是眼神变得幽深。

元羡看向李文吉,说:“你可知,柳玑为何要带走李旻?”

李文吉喜好渔色,身边美姬如云,长相极美者有,但像元羡这般气质高华的则无,李文吉有些怕元羡的刚硬暴躁,又爱她长得美气质脱俗,一时不由有些后悔,应该早早把元羡接回来的。

他回看着元羡,说:“柳玑一心为我着想,胡氏带着几名孩儿回了洛京,她怕我思念孩子,便想着去把李旻接回来吧。只是用错了方法。你不要因这事太过气恼,去追究什么。”

元羡之前还生气,此时心中只剩下冷笑,冷笑之后,又积累了更多的厌恨。

李文吉这样,很显然就不是蠢笨了,而是半蠢半癫,他应该知道柳玑为什么带走孩子,但是却不想让元羡再追究。

柳玑最大可能是把孩子作为人质带给长沙王,而李文吉不追究,便是默认可以让女儿去长沙王处做人质,他凭什么这样做?想到此处,元羡怎么可能不恨他。

元羡心说,我追究不追究,难道要看你的脸色?听你的说辞?你算什么!

虽然心中恨极,元羡面上却是一片平和,心平气和地说:“不管柳玑是什么居心,她如今在我那里,约莫是怕吃苦头,该讲的不该讲的,她都讲给我听了。不知你对她的底细知道多少?可猜得到她对我讲了些什么?李旻既然已然安全,我本不该急切来郡城找你,实在是柳玑胡言乱语,讲了不少不该讲的话,我才来找你求证。”

元羡这般说,李文吉此时也不敢再心生杂念,他猜到了柳玑为什么假借他之名带走李旻,之前他叔父长沙王派人送了密信来,说今上老迈,身体病痛缠绵,怕是活不了多久了,的确,今上已经五十多岁,多数帝王都活不到这个岁数,而太子李颉年幼时在雪地里受过伤,身体羸弱,气魄不足,李颉上位,怕是难以御下,到时候,怕是又要天下大乱,他们还是需要早做打算。

长沙王这话写得隐晦,其实就是说李颉上位,他就想造反了,即使割据东南自立呢,也能做南国皇帝,要是打到北方去,说不得还能扩宽疆域,比今上更具雄才伟略。

李文吉气质本就文弱,并不爱打仗,简直不像是劲勇好武又思多善谋的李氏一族的子孙。

他希望今上能够看到他的功绩,为他封王。以前他不喜欢南郡,想回北方去,如今他也约莫习惯了,觉得即使就被封江陵王,也挺好,他就在自己的王国里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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