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早已习惯的问题,他神情、语气变也未变,内心深处却仍有一瞬间回避的凝滞:“我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从小在慈幼局长大。”
其实他不觉得有什么,但主角可能会流露的同情、安慰也不是他想要的。
短暂的沉默后,太玥如璧开口时且清且冷的声线是一种极为认真的敬佩:“师弟真是了不起。”
林风眠顿住,又听太玥如璧真心实意的感慨:“你那么小却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林风眠:……听上去有点微妙,这就是长辈老气横秋的关怀吗?
第95章 第四个故事(十) 大师兄为何如此……
太玥如璧听到这话不免有一瞬的沉吟,按照书本所言当如何呢?是并不感同身受的安慰——没关系,你没有父母我也没有父母,或是别的什么?
可是在开口时骤然想到少年明亮的琥珀色眼瞳,当真是蓄着一潭清泉的澄澈。从如同春日濯柳的秀丽身姿到宜喜宜嗔的美人面,像春雨洗过的梨花,世俗的烦恼留不下痕迹,于是由心而生一种敬佩之情。
林风眠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话里的认真不加掩饰,他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便忍不住露出一个带着小小骄矜得意的笑容,还不等他开口承认,太玥如璧又道,这次声音含怜的隽永:“师弟真是辛苦了。”
林风眠心说这是什么午夜交心频道吗?好端端的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但他没有直接这么说而是回头看向太玥如璧。
玉面冰容,仙人之姿,修长白净的指尖仍勾着一缕乌色长发,莫名透出缱绻的味道,然而却被林风眠理所当然的忽视了,他发自肺腑地问:“师兄,有人说过你很会说话吗?”
太玥如璧认真想了想,诚恳摇头:“没有。”
清冷如同冰雪的面容下仿佛染上一点低落和委屈:“师尊说我说话容易得罪人,出门在外最好不要开口。”
林风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来,那颗尖尖的虎牙完全露出来,像新芽的露珠。主角和他所想象的截然不同,但是是个好人,对他也好,作为报答他一定会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让对方得到最终的幸福。
那双清透清淡的琥珀色眼睛随着深深夜色而越发坚定——梅花香自苦寒来,故事中的主角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磨砺很正常,只要结局是美好的,过程的波折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的定位已经很清楚,不过一场丑角戏而已,只要他不在意那就一点都不重要。
林风眠和主角同住的第一晚依旧睡得很好,醒来时天光乍破,太玥如璧并不在,只有身侧一点余温证明对方刚离开没多久。
他翻身起床,腰间的传声玉简发出微微的震动,神念一扫楚瑶师姐的语音先传出来:“小师弟,你休息的怎么样?”
林风眠不免感动于这份体贴的同门情:“谢谢师姐,我休息的很好。”
少年清朗的声线是藏不住的感动,楚瑶反反复复听了几遍语气确实没有任何不对,原本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只能建议而不能做更多事的念头微微有些松动。
再想想小师弟那张纯稚秀丽的面容,楚瑶觉得自己良心隐隐作痛,莫名有种眼睁睁看小师弟羊入虎口的架势,不禁多问几句,做出最明显提醒:“小师弟有没有和师兄发生什么事?比如彻夜长谈或者发现某些秘密之类的?”
林风眠被她这种极有目的性的问题问的愣住,披散的长发将低头沉思的面容挡去,他忍不住反问:“发现什么事?”
这是能说的吗?
楚瑶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彻夜长谈、某些秘密?林风眠灵光一现仿佛明白了什么,下意识问:“你也知道大师兄有喜欢的人了?”
楚瑶同样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了?!”
但她立刻意识到这句问话的奇怪之处,这压根不是当事人会说的话,而是旁观者的角度。
林风眠明白了,大彻大悟,谁说感情线是在流落凡间才开启的啊?显然是埋了暗线他二人之间早有私情啊!就目前情况来看除了大师兄爱而自知,其他人比如出场最多、关系最为亲近的师妹也知道。虽然不太明白楚瑶师姐为什么问他知不知道,但这不重要。
林风眠默默再一次回想她说过的话,彻夜长谈或者发现某些秘密,嗯?难道说大师兄在房间私藏了与重华的私人信件?
他默默关掉传声玉简,目光一寸寸从垂地床幔、香炉、屏风转过,然而又很快收回,泄气般想他也不能上手翻找啊,背刺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融入日常生活的基本礼貌很难抛下。
林风眠静静沉思,忽然嗅到一点极清冷浅淡的莲花香味,果然是太玥如璧。
白发青年披着长发,素净到凛然,垂眼时睫毛盈盈像雪,自然而然要来伸手拢他的长发:“我想为师弟束发。”
他不说帮,不要你承他的情,只说自己想似乎反倒要他承你的情。一回生二回熟,林风眠本就对感情一知半解又认定了主角攻受的感情早已萌芽,很自然的将这话忽略过去,笑意盈盈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