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里的年长者是谢晏之。
论容貌,俊美无俦;论身材,身高八尺,玉树临风;论才能人品,怀珠韫玉一般。
宋岩抬袖,抹眼泪:“谢晏之都这么大年龄了,陛下尚且年幼,定然是被哄骗了。”
棠玉鸾:……
完全混乱的剧情发展。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君王和臣子固然是相辅相成,但因为各自的阶级和彼此的利益,也同样相争相对。
棠玉鸾缓缓去问866,确定似地问:“原本的命运线也是这样吗?”
其实不需要866的回答,他是真的认真看过故事,剧情里宋岩可是能哭宫死谏的人物。
如今的确也能算是哭宫,但哭宫内容似乎有点不一样。
棠玉鸾闭眼,按着眉心,头疼的厉害,他在想谢长景到底和别人怎么说的?
等到打发走老爷子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棠玉鸾几乎是想立刻派人让谢长景过来,但转念想到他的工作量以及自己还有工作——还是正事要紧。
直到下午谢长景不请自来。
今天工作不算繁重,打算用一个下午休息的棠玉鸾静默片刻,其实在冷静之后他并不想见到谢长景,以宋岩的反应来看,应该是谢长景把所有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宋岩这样认为?是说他主动入住重华宫?
宁肯毁了自己的清誉也要维护他的颜面吗?棠玉鸾很难理解,历史线谢长景与世祖皇帝君臣相得,互相信任,世人对此喜闻乐见,不会想象贤臣不遇明君,会做何反应。
但棠玉鸾在故事线中看到了,谢长景的忠,更多是忠民,他希望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君若明君,臣定当竭尽心力,不负所托,但若君不明,行伊霍之事未尝不可,最坏也不过挂冠而去,或从商、或从工、或出海,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棠玉鸾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像父母满怀期待的对待孩子?
在世上除了父母还有谁会无条件的包容一个人吗?
棠玉鸾没有父母,所以不懂。
他没有犹豫很久,稍一沉默,还是让谢长景进来,顺便让记载起居的史官出去。
袁大人面上不显,实则满心幽怨,心说他们陛下也太拿他当外人了,出门时与朝着他含笑颔首的谢长景擦肩而过。朱门合上那一瞬间,他情不自禁回头,看见谢长景大袖翻卷如流云,视野内,红云后是新皇雪色的脸庞。
一对有情人单独相处,少不得互诉衷肠。
袁大人不禁脑洞大开,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史官只是工作,话本才是真爱,反正小说家什么都可以接受!
和袁大人想象得截然不同,整个宫室气氛格外冷凝沉寂。
谢长景神色微敛,斟酌着,克制问:“陛下不高兴吗?”
恰到好处的距离,是君臣关系的特定。
而这距离中蕴藏的不加掩饰的关心像对子侄。
棠玉鸾越发肯定谢长景是将自己当做小孩对待了,看他干的事都类似于看待一个叛逆期的孩子。
超出剧本之外的正向情感让棠玉鸾有过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任务,但他现在确定了——你能将目前发生的一切当做叛逆期孩子的一时冲动,是因为一切尚可挽回。
但如果不能挽回呢?
棠玉鸾心里安定下来,冷静发问:“谢大人来做什么?”
谢长景一时哑然,他不能将想来见你当做理由,他有什么立场说这样情人般的柔情蜜语:“宋大人……”
谢长景很清楚尚书公的性格,既愧且怒的心态下,他会说什么,可以想见。
智为情乱,是随口找的理由,在看到陛下眉眼微沉的冰霜后他讷讷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岩最核心根本的内容还是劝他不要误入歧途,应当早日立后,绵延子嗣,棠玉鸾理解但做不到,与其给希望又绝望还不如一开始就没希望。
老爷子是哭哭啼啼,抹着泪走的。
而此时谢长景忽然提到宋岩,令棠玉鸾恍然大悟。
和命运线的荒帝相比他没有那么荒唐,所以谢长景对他的态度自然也不同,顾全他的颜面,黑锅自己全背了,又让宋岩来劝,真是体贴婉转的方法。
谢长景不请自来,张嘴就是宋大人,显然是已经清楚宋岩会说什么,想要知道宋岩劝诫的结果。
谁说忠言一定逆耳的,谢长景就很擅长用和煦婉转的态度达成目的。
但是,很抱歉。
棠玉鸾只是维持着冷若冰霜的神色:“这和谢大人有什么关系?”
棠玉鸾起身,不想看谢长景现在的神色,片刻后,又转身直面谢长景,双手撑在桌案俯身看他,乌发倾斜而下,耳垂的月亮耳坠好明亮,晃得人眼睛疼:“老师,你现在既住在重华宫,便应当清楚自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