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你还苦苦留着过去的东西,不愿撒手做什么呢?”
极致的温柔,就是极致的冷漠。
帝青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他低下头,忽然,疲倦将他席卷。
玄度常常说,他把他们当成棋子。
但即使是他,也不过是天道的一枚棋子罢了。
他与玄度,与九曜,与素商,没有什么不同的。看似地位尊崇,不染因果,可到头来……
却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改变不了。
帝青离开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天界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天的尽头。
他一个人站在天界的尽头,望向人间,望向玄度。这几乎是下意识的。
然后,他听见了玄度通过措辞,在不说谎的情况下,对谢长赢进行了错误的暗示。
帝青一愣。
忽然,又笑了。
那是一种无奈的苦笑。
他太了解玄度了。那家伙只是出于一念之间,见不得谢长赢的可怜样,所以才这么“骗”他的。
可玄度的这个“谎言”,却恰恰让既然的命运轨迹变得更加坚实。
倒算是帮了他的忙了。
可,究竟是玄度的“谎言”坚实了命运的走向,还是命运在推着玄度说出这个“谎言”呢?
究竟是弄巧成拙吗?
就连帝青也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命运不可违。
第70章 反攻计划
如今,谢长赢的目标有二:
其一,夺回九曜的心脏。
其二,阻止巫族怨魂来到现世。
如今,谢长赢碰到的阻碍也有二:
首先,谢晏已经带着九曜的心脏,回到了封印中的巫族故土。他要从内部打开这样封印,那样效率更高。
一旦谢晏回到了巫族故土,那里就是他的主场了。如果谢长赢想要反悔,就会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其次,玄度用上一代「玄度」的心脏来替代九曜的心脏,加固封印。可那封印最多也只能再维持三天的时间。
所以,谢长赢必须在三天的时间内,将一切都解决。
于是他通过「明春城」的封印,追着谢晏的脚步,也回到了久别重逢的故土。
穿过封印的感觉并不好受。
那一瞬间,谢长赢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包括灵魂,都在不断地被揉搓、挤压、拉扯。
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混沌之中,像是被迫穿过一条细长狭窄的通道,几乎窒息。
然后,迎接他的不是柳暗花明的光亮。
忽地,脚下一实,谢长赢已踏在坚硬地面之上。
可入眼仍是一片漆黑。比被他崩溃后破坏过的现世更加死寂。
谢长赢没有直接落入巫族王都,或者出现在谢晏身边。这很好。至少他还有不多的时间可以准备。
这里是一片荒郊野地。举目四望,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依稀可辨。
谢长赢认出,这是王都左近的形貌——此处距王都不过百里之遥。
这里是他的故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所以即使没什么有特点的辨识物,谢长赢还是略一分辨就知道了。
只是……
这里原本该是片蓊郁森林的,如今,却只剩得枯木林立,枝桠如鬼爪般刺向苍穹,不见半片残叶。
巫族故土之上没有半分自然光亮。天穹是一片沉郁的深灰色,无日,无月,亦无星辰。
大地上皆是焦黑之色,泥土板结如铁,裂痕纵横交错。这是万年前被太阳炙烤留下的痕迹。四周群山依旧巍峨矗立,可却再无半分色彩。原本奔腾的河流,如今河床裸露,尽是龟裂的灰白巨石,不见一滴水痕。
巫族故土,成了个寸草不生,虫鸟绝迹,静得只余风声呜咽的死地。
谢长赢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呼入肺中的是焦枯、陈旧的气息。
他转过身,朝着记忆中王都的方向走去。
九曜是在王都外设下封印的。那里就是中央封印的所在。
所以无论怎么想,处于哪种原因,谢晏都一定在王都内。
谢长赢在漆黑山野间穿梭。蓦地,
他瞥见一点微光。仿佛莹莹晨星,静静悬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