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进。
僵持间,长乐未央颤动着,发出阵阵似痛苦般的剑鸣。
“轰——!!!”
两股力道猛烈撞击,周遭事物尽数化作齑粉。
不久前还声色舞乐、灯火通明的酒肆,再无踪迹。只留下一个几十步见方的圆坑,最中心约有十几寸深。
烟尘弥漫间,谢长赢维持着双手持剑的动作,被爆炸带起的狂暴力量震出数十步远。
一秒。
两秒。
夜半的临江城内,骤然爆发出阵阵骚乱。人声鼎沸,交织混杂,不安有之、恼怒有之、恐惧有之。
三秒。
四秒。
除了江畔,整个临江城忽然灯火通明。阵阵杂乱脚步声响起,有向着城外去的,有朝着江畔来的。
五秒。
“砰——!”
临江城城郭东西南北四道大门轰然合上,拦住一切试图逃窜之人。
烟尘散去。
漆黑雨幕中,朦胧光亮于不远处翩然落下,挥袖间,原酒肆内尚有气息的几十幸存者被安置在地面上。
金芒一瞬照彻夜空,为江畔战场竖起一道无形屏障,隔绝内外。
九曜无碍。
谢长赢稍稍松了一口气。
世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谢长赢抬头,二十步外,那青衣书生同样站在圆坑边沿,一手揽住暂时昏死过去的盲眼乐娘,另一只手,正掸去衣袍上沾染的尘土。
只可惜,大雨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袍,大片泥泞混着雨水,一同嵌入衣料之中,再难掸去。
说来也有意思,那书生浑身明明已被泥雨水浸透,身形却未曾沾染半分狼狈。
书生抬起头来,那双纯黑的眼珠,落在谢长赢身上。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江畔夜雨滂沱,墨色浪涛拍岸。谢长赢手中长剑破开雨幕,直取书生咽喉。
那书生青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左手揽着昏死的乐娘,右手空悬,五指微张,面对谢长赢的攻势,只轻轻一拂,似春风吹过湖面,不带丝毫烟火气。
青袍书生的指尖与长乐未央漆黑的剑脊,一触即分。
没有金铁交鸣之声,只有雨滴破碎的轻响。
谢长赢的剑势如潮,连绵不绝,或刺或挑,或削或斩,剑风卷起雨雾,化作一片银网。
可青袍书生的右手总在关键时刻出现,或点或拨,或引或带,将剑招一一化解,竟端得一派从容不迫,闲适自如。
雨越下越大,江水翻腾。
突然,那青袍书生右腕一翻,五指收拢,虚空一抓。
刹那间,雨滴凝固,空气仿佛被抽干。
谢长赢眼前有熟悉的黑紫色印记闪过。他手中剑势一滞,只觉得一股无形巨力扑面而来,急忙撤步,长剑回旋护身。
再站稳时,谢长赢的呼吸难得乱了片刻。
抬眼望去,隔着层层雨幕,书生依旧立在那儿,青袍未乱,左手仍稳稳抱着盲眼乐娘。
雨声淅沥,江水呜咽。
“你是,魔。”
九曜的声音夹杂在嘈杂大雨中,自身旁传来,略有些模糊,却无比肯定。
魔?
那青袍书生竟是魔?!
可对战至今,谢长赢竟未曾感受到一丝魔气……不——
有很微弱的魔气逸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这不应当。
再望去时,却见那举止从容的青袍书生,整理衣襟的手罕见地一顿。
而后,他将昏迷着的盲眼乐娘安放在一旁,也布下一个结界,将她与一切纷扰隔绝。
隔着雨幕,谢长赢听见闷闷的笑声响起。
可是这不应当。
越是强大的魔,该越是魔气滔天。
谢长赢与魔族征战多年,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可这书生分明强得过头!
谢长赢瞧见青袍书生的肩膀颤动着,颤动着。
“不错。”
肆意的笑声终于停息。
“吾名,「沈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