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篆刻碑文的时候,他却一时间犯了难。
从始至终,九曜抱臂靠在不远处一颗大树上,瞧着谢长赢出神。
“这人甚是古怪。”
九曜不用回头,便知是玄度来了。
玄度一拂袖,一个无形的结界笼罩在两人周围,隔绝了内外声音。
九曜只道:“慎言,天意难测。”
玄度明白他的意思。她随着九曜的视线看向谢长赢。
早在治疗谢长赢的时候,玄度便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在冥冥中庇佑、指引着谢长赢。
兴许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不是谁都能在用了禁术后还生机不灭的,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天道的偏爱了。
可天道怎么会偏爱特定的某个人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若心中有了偏向,越是强大的存在,便越是容易惹出祸端。
所以,神尚不能动情,况乎天道?
可是——
玄度摇摇头。
或许天道就是偏爱谢长赢也说不定呢?
虽说大道无情,但有些事情,即使祂们是神,亦参不破,也不该去参。
毕竟,天意难测啊。
“稍后与我同返天界?”
九曜瞧她一眼,玄度这才想起来,他先前被人类修士围攻,重伤未愈。神魂受损之下,怕是暂时回不去天界。
那还可以同她一道回圣城嘛。玄度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只问九曜:
“稍后作何打算?”
九曜看向不远处,谢长赢以在石碑上刻下了字:
孤魂无依,长眠于斯。
魔劫既过,天地如止。
愿山河永静,风月常祈。
清宁长护,幽魂得息。
末了,那人立在孤坟旁,双手合握于身前,替这些素昧平生的亡魂祈祷。
九曜收回视线:“我当与谢长赢一道。”
玄度心道果然,却还是劝道:“他毕竟是巫族,你可要想清楚了。”
九曜仰头望向碧蓝天际:“因缘既定,避亦无益。”
他们都清楚,是九曜灭绝了巫族。
然人各有命,神亦有命。
玄度想笑一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她索性转移了话题。
“缘何有修士要害你?”
“想来不日便知。”
“与压胜之事亦有关联?”
“该是同一批人所为。”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玄度亦看着不远处忙活的谢长赢,良久,突然接上谢长赢先前的话道:
“定有魔族参与其中。”
九曜与玄度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怨气煞藏身的那座神庙里供奉的,可以说是九曜神的本相,亦可以说是玄度神的本相。
这种行为,就像是对祂们发起的挑衅。
可区区怨气煞,如何能够知晓那位上神呢?
便是连压胜也不可能知晓,就更不用说当今的人类了。
可普通的魔亦无从知晓。只有一些天魔知情。
普通魔族数量众多,然天魔却如同天神一样,世间稀有。
此外,压胜的心脏并非来自普通魔族,而是属于一位天魔……
玄度咬了下唇:“我会将天魔心脏带回去,定要朝帝青问个明白!”
九曜只是摇了摇头。
若真如祂们俩所猜测的那样,这场棋局至少从上万年前便已开始。他们不过是身在局中之人……
帝青什么也不会透露的。
玄度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不甘心。一边默念着清心咒,她一边挥袖撤去了结界。
谢长赢正巧来到,看见玄度的动作,却像是无甚在意,只问她:“那些人如何了?”
玄度道:“救治过后安置在了客栈中,暂无大碍。”
压胜事后,还有十多修士活了下来。虽然失去了意识,但经过玄度治疗后,想来不日便能醒来。
谢长赢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你起先说的旧日因缘,便是指压胜?”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