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的说完,拿手电在薛北洺脸上晃了一下。
就这一下,他看到薛北洺耳廓完全红透了。
邢晋困惑道:“这么冷吗?”
“嗯?不冷。”
“哦,不管了,你的手我看看。”
薛北洺这次倒是很听话的摊开了,邢晋凑近一看,心跳都吓漏了一拍。
扎了玻璃的掌心肉外翻着,周围有增生的肉芽,伤口中心不停往外渗着脓血,仔细看看,都快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了。
邢晋瞪着眼睛找到扔在地上的车子,率先骑上去,又把薛北洺也拽到车子上,掉了个头直奔小诊所而去。
他骑得飞快,嘴上也不忘骂着薛北洺,“你他妈的傻逼啊,手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去医务室看看。”
薛北洺可能是真有点冷了吧,歪着身体贴在他怀里,没受伤的那只手揪着他的衣襟,好像说了句什么,但是闷闷的听不太清楚,靠的太近了,像贴着胸腔在共鸣。
他好奇地问:“你说什么?”
“你真喜欢乔篱吗?”
“啊,真喜欢。”
一直到小诊所里,薛北洺都再没有说过话。
小诊所已经关了门,被邢晋几脚踹开,那动静,医生还以为遇上打劫的了,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起来,披上外套,拿了把刀就小心翼翼地从后门进来了。
一看到是两个少年,差点气死过去,邢晋又是道歉又是卖惨,好说歹说,医生才帮薛北洺把伤口处理了。
“玻璃扎的?那怎么会搞成这样,看起来像是被钝器凿了。”
“不会吧。”邢晋讶异地看向薛北洺,“你的手后来又受伤了?”
“……没有。”薛北洺淡淡道。
手伤
薛北洺的手伤得比邢晋初步判断的要严重,医生清理完创口,邢晋稍稍瞟了一眼那块烂肉,没敢细看,牙就已经酸了,仿佛那创口长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生出了一丝愧疚,不由自主去看薛北洺的神色,而薛北洺微微低着头,在盯着医生给他夹掉坏肉,面色无波,嘶都不嘶一声。
医生在伤口上抹了药,又给薛北洺的手缠了一圈纱布,嘱咐他每天要更换纱布、按时消毒,注意不要沾水,就让他们回去了。
翌日是周末,邢晋起来时日光已经穿透玻璃斜照进来,其他的孩子们早就一窝蜂地跑去吃早餐了,去晚了没饭可吃,所以邢晋揉了揉尚且沉重的眼皮就打算继续睡。
一翻身,却摸到了熟悉的低矮枕头,邢晋倏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又看见了颜色十分素雅的被子。
难怪他睡觉时觉得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还被人在脸上推了两下,原来是薛北洺悄悄搬回来了。
“醒了就来吃饭吧。”
邢晋闻声转过头,看到薛北洺穿着厚实的外套坐在桌边,脊背挺得笔直,桌子上摆着两碗米粥和几个鸡蛋,粥还冒着袅袅热烟。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薛北洺一个人也不在。
邢晋穿着睡衣翻身下床,随手抓起外套穿上,趿拉着棉拖走过去,伸出一根指头拨弄桌子上的鸡蛋,看了看薛北洺裹着纱布的手,“这些是你拿过来的?”
薛北洺淡淡嗯了一声,像是知道邢晋要问他怎么拿来的,补充道:“分几趟拿的。”
邢晋搬了个凳子坐在薛北洺旁边,剥开一个鸡蛋两口吃完,含糊道:“这么麻烦,怎么不喊我。”
“我推你了,你没醒。”
邢晋笑着哎呦哎呦怪叫两声,“怎么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昨晚上哥哥我把你送诊所给你感动坏了。”
“我的伤口就是拜你所赐,送我去诊所是你该做的。”薛北洺平淡地说完,低着头拿起勺子舀粥。
邢晋还想调侃两句,薛北洺忽然变了脸色,邢晋沿着薛北洺的视线往下,看到他拿勺子的手在细微的颤抖,舀出来的粥都洒了。
他反应过来,伸手夺了薛北洺的勺子,“手疼拿不稳勺子是吧,谁让我知恩图报呢,来来来,我喂你。”
薛北洺顿时露出很羞恼的表情,朝着邢晋摊手,“还给我,不要你喂,我用左手。”
邢晋不理薛北洺,轻轻挥开面前碍事的手,舀了粥递到薛北洺嘴边,戏谑道:“快点张嘴,小宝宝乖,哥哥来给你喂饭了。”
他印象里表舅家有个不爱吃饭的孩子,每到吃饭时间,表舅都这样端着碗追在孩子屁股后面柔声细语地哄。
薛北洺愣了一瞬,一抹薄红飞速的爬上他的脸颊,他别开脸,“喂饭就喂饭,不要乱说话。”
邢晋特别看薛北洺拧巴的样子,逗小女孩都没有逗薛北洺来的快乐,一见薛北洺这种又羞又恼的表情,就忍不住大笑出声,勺子里的粥都被他笑的抖掉在桌子上。
其实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好笑的,邢晋有时也怀疑自己太恶趣味了,但是每次还是忍不住犯一下这个贱。
见薛北洺表情逐渐难看,他憋住笑,道:“说得这么硬气,还不是得我来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