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朗的面容磋磨得苍老十岁不止。
熬过月末,邢晋总算能空下来琢磨私事了,那晚喝得太多,很多细节记不清楚了,只知道男人不在他的客户名单里,但是那人和华升医疗的销售总监严总很熟络,难道是严总临时约来的朋友?
这样一想,邢晋连严总也一块恨上了,尤其是对方饭也吃了礼也收了还当众表示要合作却迟迟不跟他们签合同,一提到合同就推三阻四找尽借口。
邢晋这几天电话约了严总两次饭局,一是想问问合同,二是打探打探那天的男人,却都被严总找理由推脱了。
邢晋很早就出来跟着三教九流混社会,最擅长揣摩别人话里的机锋,可这个严总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不论邢晋怎么套话,这个人都保持着不置可否的态度,没说上两句话就要去忙,邢晋也不能勉强,只好挂断电话。
这天邢晋实在懒得拐弯抹角了,电话一接通就很不客气的讥讽道:“严总,你是诸葛亮我也不是刘备啊,请你吃个饭怎么还要三顾茅庐?我相信大公司决策严谨、体系完备,对于跟贵公司合作我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如今我这边前前后后忙活了两个月,前期工作早已准备完毕,贵公司应该不会以大欺小,临时变卦吧?如果你还是没空,我就要对贵公司改观了!”
邢晋一张口就是胡扯,八字没一撇的合作哪来的前期准备,顶多是在跟华升医疗攀关系上费了点工夫。
年逾四十,在华升医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严总拿起手机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即就想把电话挂断,然而想到他们老板的吩咐,又不得不勉强挤出笑意道:“邢总言重了,正因我们是大公司,各项审批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此次合作我们老板极为重视,想亲自跟你谈合同细节,你看你什么时间方便抽空和我们老板见一面?”
邢晋听完马上放软语气:“严总对不住,我这人做事细但性子躁,遇到急事说话就容易冲,您别见怪。”
“邢总哪里话,是我们考虑不周。”
“老板怎么称呼?”
“薛总。”
“哦,薛总……”姓薛?
邢晋没去调查过他们公司老板姓甚名谁,这个华升医疗创立没几年就一跃成为本市最大医疗器械公司,扩张速度迅猛,目前已经占据了大半国内市场,除了政策扶持,背后肯定有家族助力,他的小公司能跟华升搭上边已经是攀高枝了,邢晋从未想过他能跟华升日理万机的老板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看来他的公司已经不可小觑了啊!
邢晋难掩得意,说了句“稍等”就掏出备用手机查起餐厅,半晌后徐徐道:“您看明天中午约在望江南可以吗,就在贵公司附近,不劳烦薛总来回跑。”
“没问题,我会转告薛总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把正事忘了,邢晋正襟危坐,“严总,咱们吃饭那晚有个长发男人你还记得吗?”
那端静默半晌,久到邢晋都快要以为对方挂了,电话里才传来严总迟疑的声音:“……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邢晋一愣:“我怎么会知道?”
“没事……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严总挂断电话,心里惊骇无比,如果邢晋不认识薛总,那么他之前的种种猜想都被推翻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两个月前邢晋的方案就被人递到他手上了,文件厚厚一沓,用脚趾想想都知道这种不成体系的小公司做出的方案必定是废话连篇、逻辑混乱,没有落地的可能性,他连翻开看的心思都没有。
但是这个邢晋极为难缠,为了搭线无所不用其极,不知道怎么回事送礼送到了他的下属李经理的情人那去了,大约是以为这位情人是李经理的老婆,想让她帮忙吹吹枕边风。
据说那位情人并不知道李经理有老婆,听完邢晋的客套话骤然变色,面沉似水,拿上礼物就走了。
本来李经理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这一下全垮了,没过几天,李经理的妻子和情人携手到公司里闹,三个人不分场合大打出手,最可笑的是,这位倒霉的下属还打不过两个女人,脸上吃了不少巴掌,一时沦为了全公司的笑柄。
出了这档子事,李经理竟然厚着脸皮没辞职,不过想想也是,他这个人才能平庸,空有资历,别的公司决计给不到他在华升的待遇。
李经理整日在公司里嚷嚷着要邢晋好看,大家都暗地里嘲笑他,下属碰到他都故意绕道走,于是他的神情一日比一日阴郁,保不齐哪天真的会干出极端的事情来。
严总困惑的是薛总的态度,薛总虽然不管员工的私生活,但是闹到公司里毁坏公司形象是绝对不允许的,薛总肯定第一时间就听说了这件事,按照薛总做事的风格早该让李经理收拾东西走人了,可是令他大跌眼镜的是薛总不仅没有开除李经理,反而以采购部经理怀孕精力不足为由将李经理调去了采购部协助。
采购部是出了名的油水部门,尤其他们公司的采购完全就是肥差,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