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折雪有疯病的事余万峰也是知道的,那不是病,至少不是身体上的病。
这些年他一直在想办法。
期间他曾去找过家人遇害前的住处,查到的不多,对余家祖上的事也是一知半解。但隐隐能猜到,梁折雪的情况可能跟另外一个余家人寻他们的目的有关。
这次回来是因为他见识了南疆蛊术,本是想让羌弦暗中给梁折雪看看的,没想到他们先中招了。
令人唏嘘的过往经历,因着幻境中的事,余万峰也没藏着掖着。
听完后众人心中只有感慨。
这大概就是所谓既定的经历,既定的结局,只因为他们姓余。
梁折雪本人却对此却没有太大反应,在幻境时,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我爹吗?”
听到余万峰说不是后,她就松了口气,然后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丝毫没有遇到真正亲人的欣喜,也没有得知被亲人暗中关照的感动。
宋铮其实挺能明白她这种心理,对梁折雪来说,作为梁家小姐的十几年,她只是人格分裂而已。
发病时别人忧伤,不发病时自己忧伤,一天天就那么过来了。
而要做余家人,首先余万峰背负的东西她也要背负一份,要面对过去,还要面对未来,再加上这段时间遇到的所有事都超出她的认知,“余”这个姓对她而言太重了。
就像净尘说的那句话。
“若某些的业障太大,那我们就试着不被定义。”
跳出这个圈子,她愿意凑拯救世界这个热闹,但不想被按在原地,被迫举手去撑天上的巨石。
正因为懂她的心理,宋铮才知道怎么劝她比较有用。
“你不想见见余老吗?他可是救了你的命,见到他说不定你身上力量紊乱的事也能解决。你想想,你都没修炼就这么厉害,要是血脉的问题解决,还不得一个打十个?”
果然,梁折雪抱着齐长月手渐渐松开了,前面的没听全,最后一句入了心。
一个打十个?
她?
“真的?”
林弋等人齐刷刷点头,一本正经。
“嗯。”
“那,那算了,谁让三叔没有作为余家人的力量。玉佩我都接了,我现在就是余家的一家之主,少我一个也不好。”
梁折雪彻底松手,兴致勃勃地将那本‘阴阳五行’拿了出来。
布阵这种事还得是看她。
先说好,她可不是为了能殴打自己人才跟着一起去的。
他们四个打我的时候你拦着点就行
有的阵法需要布置的人维持,有些不需要,只要形成阵法的力量足够即可。
梁折雪从‘阴阳五行’书上选了一个一百二十四人的土系固本大阵,将整个前衙护在其中。苍影阁现成的人手,林弋帮着画符,力量方面够够的。
雾隐和雾九留下守阵眼,自己人回来只管放进衙门就行。
有团子在,余万峰和董蛮两个后勤帮着照看,还有羌弦兄弟这两位驱蛊的,苍影阁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那几位老爷子,就算再有邪修找来也不用担心。
其实要防的不是金石城内没有清理干净的邪修,是从几位老爷子手下逃走的余家人。
金石城的局被破,树灵留下的力量没拿到,要抓的人也一个没抓到,对方保不齐会再次出手。
他们这些人就是天然的诱饵,宋铮也知道回苍影阁比在这里安全,可路上要时间,还不一定顺不顺利,她不可能逮着人那么再走一次中阴路。
“生魂不能走鬼门关,也过不了奈何桥,魂魄出窍后我会暂时把你们收进拘魂牌里,等到地方再放你们出来,这样能快些。
记住我跟你们说的话,我们是去解决问题的,有什么问什么,不要怕。有各位先祖们积攒的功德在,地府对你们最多是驱赶,不会真把你们怎么样。”
偏房房门紧闭,六人盘膝席地而坐,余万峰和雾九守在门外,听着里面动静两个不由得对视一眼,神情敬畏且凝重。
同是余家人,余万峰本是想代替梁折雪去,可他没有觉醒血脉里中的力量,就是个普通人。
魂魄出窍本就伤神伤身,更何况还下去一趟阴司,地府的阴气不是寻常人的生魂能经得住的。
屋内,林弋盯着宋铮手里的拘魂牌,出来后分出去的牌子就被宋铮就收回去了,顺带挨个检查了一下,毛都没收到。
那些村民化成星星点点时就被树灵送了出去,拘魂牌没有派上用场。
“你说的我们都记着了,可魂魄也不是说离体就离体的,别说我,就是我师父现在也未必到能随便魂魄出窍的境界你该不会,是想用牌子硬拘吧?”
拘魂和收魂还是不一样的,再说那可是地府正经鬼器,活人让这么硬拘一下还能有个好?
说到这个,宋铮冲他微微一笑,示意众人往宋子安那看,宋子安点头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