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死,可你太下作。”
“沈韵若遭受一群男人凌辱,我不会因此产生半分快意,我也不明白为何你要拿这种手段替我出气,简直下作至极。”
陈明梧先是低嗤几声,而后忍不住仰面笑开。
虽笑的开心,他黑压压的眸底却沉冷非常,里间丝毫动容都无。
“我其实很早便觉得不对劲,那日府里杀了十几个小倌你毫无所动,我不过砍了个丫鬟的手,你便怒意难压踢我下水。”
“今日更是为个该死的沈韵就毫不客气的对我动手,郡主,”
他唇红齿白,配上阴沉神色,真是像极了‘丝丝’吐信盘旋的毒蛇。
“我的温仪郡主,为何,你为何你这么在意这些女子,哪怕这些女子和你没有半分干系?”
江芙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
“陈明梧,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本就是女子,你难道指望我去怜悯男子不成?”
陈明梧拧住眉头,摆明不信这个解释。
“你担心动了沈韵会惹皇祖母不悦,对不对?你想拿她在皇祖母面前博个仁善名头。”
“我说了,沈韵该死。”当日死在山匪下的贵女仆役,岂止数十人,沈韵无非打着她身死自己便能鸠占鹊巢的主意。
沈韵贪图长公主名头权势,她又何尝不是?
她没死,死的自然就该是沈韵,江芙没有那样大度,会放过一个欲置自己于死地的人。
但死已足够了。
那般下作手段,江芙无法施予到同为女子的沈韵身上。
陈明梧歪了歪头,确认过江芙真想让沈韵死,他眸间掠过一丝迷茫。
“我不懂”
陈明梧想起他父亲房里那些相互算计的美人妾室,想起他出身低微一朝得宠死于非命的亲生母亲。
“江芙,你脑子里想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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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
“想的什么东西与你何干?”江芙硬邦邦的把这话顶回去。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陈明梧阴鸷的眸死死锁住她,看少女说完这话自顾自坐下,低眸含过温水,竟是半分多余眸光都不肯分给自己。
“江芙,”他心头说不出的恼怒,只觉江芙刚才泛出的那冷冰冰一眼,比那一耳光更让他难以忍受。
陈明梧咬牙切齿的低声:“你既然答应过,会和我站一个阵营,又凭什么让我不准插手你的事情?”
“这是我的私事。”
“都快要了你的命,还算是私事?”
“是否是私事该由我说了算。”
“我、偏、不、认。”
他一字一句从唇角挤出这四个字,终于如愿以偿的看见少女再度抬首望向自己。
陈明梧唇角微挑,还想继续渲染沈韵惨状,江芙已不耐烦道:“陈明梧,别逼我再扇你。”
“那你就再扇吧。”他俯身凑近少女,将另外半张脸递上去。
他右脸上的巴掌印格外显眼,连指印都能清晰可辨,凑近的却是那张白皙如玉,还没被扇的左脸。
“江芙,我就是要管,”等了半天江芙都没再落下巴掌,他掀起睫羽再度发声。
“所有事情,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要插手。”
他的瞳仁黝黑,眼也不眨的盯着人时,像某种在暗夜磨爪霍霍的猛兽,正等着挑选合适时机将心目中的猎物吞吃入腹。
江芙和这熟悉的侵略眸光对视半瞬,心头顿时升腾出三分荒谬。
这该死的、胆大包天的小毒物,竟敢对自己起那种心思?!
江芙满腹心神都落在陈明梧身上,自然没发现正厅外有道身影徐徐远去。
出了郡主府,采芳扶着长公主登上马车,想起她来时的目的,不由问道:“公主既都到了,为何不进去呢?”
长公主微顿。
思及自己方才在外听见的那道响亮的巴掌声和少女嘴里那句‘下作手段’,长公主摇摇头。
“不必再问,是本宫想多了。”
长公主此行其实是为了沈韵。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沈韵跟着自己前前后后快五年,如今就算沈韵做出错事,长公主也无法任由陈明梧作践她。
长公主这一趟倒算不上为沈韵求情而来,只是陈明梧做事恣意,她确实不想看沈韵受辱而死。
江芙又是此事苦主,长公主不好说其他,想的也不过是让其给沈韵最后留份体面。
好在无需她为难开口,少女心底终究是存着三分善念。
坐进马车,长公主顺着沈韵联想起公主别苑落水一事。
她再度沉沉叹出一口气。
若是她能早些警告沈韵不要生出旁的心思,将此事披露到人前,沈韵恐怕也不会执念深重至此,还差点害江芙也遇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