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走了一截,途经刺客冰凉的尸体时,卫融雪能感觉江芙牙关在不自觉的打颤。
她在害怕。
想来也是,一个大家闺秀深夜遭逢刺杀,即使不是冲着她,余波也照样骇人,更别提她方才还拉弓亲手杀了人。
思及此,卫融雪眉头拢的更紧。
“别怕,”他替少女敛好飘乱的发丝,“我会护着你。”
这话出口,卫融雪突然想起刚才自己才被少女救下,不等江芙质疑,卫融雪便弯唇改口:
“如果再有危险,我会死在你前面。”
江芙便讪讪熄了挑刺的心思。
在望不见尽头的黑夜中跌跌撞撞,两人最终摸索发现了个勉强能藏身的山洞,江芙往里扔了块石头探了探。
好像没东西。
江芙扶住卫融雪进入山洞。
卫融雪背上的刀伤需要尽快处理,江芙把人安置好转身就要出去,他拽住她衣角阻拦道:“我身上有药。”
江芙略一沉吟,点点头,她吹开卫融雪递来的火折子,隐约火光顿时充盈在洞内。
卫融雪径直脱去上衣包扎伤口,江芙眼眸瞬间瞪大,随后忙不迭的转过头去。
火光随少女的动作晃动几瞬。
她咬牙切齿的骂人:“卫融雪,你要不要脸?”
她转的再晚些都能看见男子的胸膛了!
卫融雪轻笑,十分理直气壮:“不快些包扎,一会又遇见杀手怎么办。”
江芙翻出个白眼。
要不是她自己不会武功又不认识路,她才不会跟着卫融雪。
几刻钟后,江芙试探问道:“好了没。”
卫融雪淡淡‘嗯’了声。
江芙这才转回头,卫融雪撕开中衣将伤口草草包好,不知是用的什么药,现下虽然脸色略带苍白,但眉目间又恢复了往日冷淡无波的模样。
江芙吹灭火折子,抱着膝沉默两刻,心思又活泛开来。
“卫融雪,”黑暗中,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卫融雪眉心一跳,细密的酥痒从耳边一直传到心底,他压低了声音问:“害怕?”
江芙自然是有些害怕的,但她不肯在卫融雪面前露怯,便色厉内荏道:“谁在害怕?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江芙不会武功,自然不知道习武之人通常黑暗中也能照常视物。
仗着少女看不见自己,卫融雪眸肆无忌惮的寸寸贴过她的脸颊,语气毫无波澜:“但我有些怕。”
江芙诧异抬眼,目之所及只能隐约看见个轮廓,但她总觉自己好似有人在拿觊觎的眸光凝视自己。
她举起手在空中挥了挥。
“卫融雪,你真害怕?”不等他回答,江芙突然推开火折子。
她定定望向前方。
洞内明亮瞬间,映入眼底的就是卫融雪在微弱火光下愈加疏冷蕴霜的俊朗眉眼,那点火光闪烁在他黑沉深邃的瞳孔中。
是一如既往的漠然。
江芙轻轻‘嘶’了声,觉着自己有些风声鹤唳,卫融雪这种人,怎么可能流露出那般的视线呢?
这般突兀的打量卫融雪,江芙难免有些尴尬的错开眸。
“我,我去里边瞧瞧。”山洞中还有个拐角,江芙举起火折子换了个位置,飞快逃离这窘迫的场景。
江芙躲的迅速,因此也完全没察觉就在她转身瞬间,面前男子的眸光陡然又幽深起来。
举手虚勾起少女方才晃动的发尾,卫融雪合指轻笑。
江芙这个狡诈的小狐狸,他要是太早暴露自己心思,必定又会被她狠狠踩上几脚,如何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身边。
他需得好好筹谋才是。
卫融雪靠在石壁上休憩不过半刻,山洞深处忽然传来女子错愕低呼。
他连忙撑起身往里赶。
幽暗山洞内,江芙捂着脚腕面露无措,卫融雪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问道:“怎么了?”
江芙抖着睫道:“我刚才睡的有些迷糊,脚底下好像溜过去了条蛇,我也不知自己被咬到没有”
卫融雪闻言立即蹲下身,“可看清楚是什么花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