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双的外衫转身就走,后边梁青阑还想跟上来,卫无双抬手依葫芦画瓢的拦住人。
“梁三公子,赵小姐正在找你。”
赵佳音披着外衫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她美眸含泪,不敢置信的问道:“梁三,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忘记我们连婚期都定下了吗?”
趁着梁青阑不得不抽身应付赵佳音的间隙,卫无双折身快步跟上前边的少女。
江芙换过衣衫,刚走出门便看见在外似等待已久的卫无双。
后者眸光一如既往的明澈:“芙蕖,我送你。”
江芙颔首。
在宽敞软轿中落座,江芙捧着温茶没做声,卫无双看她如此,又想到最近那些从未有过回信的书笺,心头难免生出闷闷的疼。
马车启程时失速颠簸半瞬,她手中茶水倏尔晃出,卫无双急忙上前接过茶盏。
“没事吧?可有烫着?”
两人指尖相触,但不过片刻,少女便缩回手拉开距离道:“无事,本来杯中就只是些温茶。”
卫无双察觉出来了她不同于以往的疏离。
他错眸轻道:“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芙蕖。”
抿紧的唇泛出无措的白,垂下的那截睫羽纤细、柔弱,一如他现在的姿态。
清冷公子黯然神伤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令人心折,即便是自诩心硬如铁的江芙也不免生出三分恻隐之心。
他没有做错什么,是她太过贪心。
江芙压根就不是什么单纯如水的女郎,身处低位都压不住自己睚眦必报的心思,一旦得势,她岂能容忍往昔仇敌在她面前继续蹦跶?
她是想攀附权势嫁入高门,可代价若是要她一辈子做个乖巧仁善的女郎,从此放下她娘亲的苦难。
那江芙宁愿费心思换个高枝去攀。
更何况卫无双虽然好糊弄,卫融雪可不是吃素的,江芙若是敢仗势欺人,不等她糊弄卫无双,卫融雪都得先冷着脸搬出律法砸她面前让她认罪。
思及此,江芙沉沉叹出一口气道:“无双,你我有缘无份。”
她本性虚荣势利,从来最看重的只有自己。
卫无双睫羽垂的更低,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忽然就有缘无份,明明他说求娶那日,江芙眸中绽出的都是喜悦。
为何不过数十日,她就忽然变了模样。
“为什么?”他凝眉抬眸,声音隐含颤抖,“少了什么缘,缺了何种份,你告诉我,我都能去补上。”
江芙蹙眉,她本以为无双这种世家公子最是好打发,谁成想她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他居然还要刨根问底。
这态势令她莫名想到自己在禹州招惹的那个郎君。
这些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真是全都不可貌相。
只是她心软也不过半瞬,很快便敛眸答道:“无双难道不知你兄长厌恶我已久?”
江芙丢黑锅丢的没有半点心虚,更何况她不选卫无双本来就和卫融雪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是以她越想越觉着理直气壮。
“我在江家就尝够了排挤的滋味,他既是你长兄又是大理寺少卿,尚未入府便屡次受他冷眼,若真与你成亲,岂不是正应下他叱骂我攀附富贵的名头?”
“不被家人认可的婚事,我当真不敢接。”
说完这话,江芙眸中恰时晕出点欲掉不掉的晶莹,十足的委屈。
卫无双脸上难免流露出几分愧疚。
江芙知道自己这般行径不好,但她早习惯把错处都推到郎君身上让他们自己反思。
只要她推得够快,自己就不会有错。
眼见情绪已烘托的十分妥当,江芙见缝插针道:“其实我心中对无双”
尾音渐湮在少女唇齿,她刻意不把话说清楚,勾足了卫无双心神,只等卫无双再次抬眸看来,她却抿唇苦涩一笑再不肯复言。
她可什么都没说,有人误会可也不能怪她呀!
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等到了江府外,江芙踩凳下轿的瞬间,卫无双喊住她道:
“芙蕖,我一定会说服阿兄的,你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