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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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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嘣!

膝盖骨碎裂的闷响,在寂静下来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悚然。

紧接着是右腿膝盖,左臂肘关节,右臂肘关节……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关节要害,每一下都用足了狠劲,毫不留情。骨骼碎裂和韧带撕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夏桀像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瘫软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除了躯干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他的四肢都以一种完全违反生理结构的、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一条无力挣扎的泥鳅。

直到这时,程也才微微偏头,喘了一口粗气,额角有汗混着血水滑下。他弯腰,从夏桀已无法动弹的后腰处,摸出那个牢牢绑着的、带有压力感应装置的遥控起爆器。他小心翼翼地解除引信,然后看也不看,反手扔向身后。

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潜入、如同鬼魅般静立的几个男人,有人伸手稳稳接住。那是“菩萨”的旧部,脸上带着疤,眼神和程也一样冷硬。

“也哥。”那疤脸男人低头,快速检查了一下地上瘫着的夏桀,声音平淡无波,汇报着一个事实,“刚摸了下,裤裆里是空的。他是个天阉。”程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他没回头,也没看地上那摊曾经名为“夏桀”的肉泥,只是从喉间沉沉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角落里的许雾对这句报告似乎充耳不闻,用那条完好的右臂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每一步都踉跄,却异常固执地,走向瘫在地上的夏桀。

她在他面前蹲下,蹲在那个曾经是她童年的玩伴,后来又成为她无边噩梦源头的男人面前。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没有解脱的释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吞噬掉的悲哀和空洞。

“小桀哥哥,”她轻声开口,右耳听着自己这陌生又熟悉的语调,“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拼了命地学医吗?”

夏桀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球,因为剧痛和下巴脱臼而凸出,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瞪着她,里面翻涌着恨、怒、痛,还有一丝残留的、扭曲的困惑。

许雾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滚烫地落下,砸在夏桀血迹斑斑、沾满尘土的脸上。

“因为……”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因为爸爸妈妈那时候悄悄跟我说……你的病,很麻烦,可能……治不好。”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手指上还沾着自己的血和地上的污迹,颤抖着,轻轻拂过夏桀被卸掉下巴后无法闭合、流淌着涎水和血沫的嘴角。那动作,依稀还有一点点当年那个小女孩,想替角落里受欺负的漂亮哥哥擦掉脸上污渍时的笨拙和温柔。

“我想给你治病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因为极致的哽咽而破裂,眼泪汹涌决堤。

“我真的……好想好想……给你治病啊!!!”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从地上抓起那支银簪子锋利的主体部分——它早已在刚才的枪击和投掷中变形,尖端却依旧闪着寒光。然后,她用尽全身残存的、从剧痛和虚弱中压榨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夏桀双腿之间发了疯似的、不管不顾地、一遍又一遍地捅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

温热的、黏稠的液体飞溅出来,染红她的手,她的脸,她的衣服。夏桀的身体像被扔上岸的活鱼,剧烈地、痛苦地弹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非人的倒气声,眼球暴突,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程也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没有上前阻止,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看着许雾用这种惨烈到极致的方式,宣泄着、埋葬着。

直到许雾彻底力竭,手臂再也抬不起来,变形的簪子“当啷”一声脱手掉在地上。她人也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倒去。

程也这才一步跨前,伸出手臂,稳稳接住她下坠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

许雾的脸深深埋进他染满硝烟、尘土和血迹的胸口,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细细颤抖,像寒风中枝头最后一片枯叶,却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声的、剧烈的痉挛。

程也抱着她,转身,踏过满地狼藉的玻璃碎屑、化学污渍和蔓延的血泊,朝着那扇被他撞破的、透进一丝外界微光的门口走去。经过那个疤脸手下时,他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听不出情绪、却冰冷入骨的话:

“人别弄死。留着口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低,却更渗人:

“他那些高高在上的‘保护伞’……现在,应该很想他。”

疤脸男人沉默地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阴影里,另外几道沉默的身影走上前,围向地上那滩仍在微微抽搐、却已彻底沦为废物的肉泥。

门外,骤然涌入的天光刺得人眼睛生疼。远处,警笛、救护车的呼啸声正由远及近,撕破这片郊区荒地的寂静,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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