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副面目全非的躯壳?
然而榻前的温韬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再次俯身,将唇缓缓凑近温玉瑶耳畔,低声轻语许久。语声太低,字字呢喃,近在咫尺的三人,竟也未能听清半句。
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执起她冰凉素手,在她手背上,郑重其事、无比虔诚地轻轻一吻。
“玉瑶。”
“我必定……会救你回来。”
言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来时风雨满身,去时亦是行色匆匆。
房门再次被推开,狂风卷着冷雨扑面而入。那道身影,转瞬便没入沉沉雨幕,消失不见。
只余室内三人面面相觑,心头情绪翻涌,久久未平。
良久。
谢辰渊慢悠悠飘至榻边,看着那具一动不动的身躯,开口说道:
“喂,你爹方才同你说了什么?”
榻上之人,自不会应答。
卫翊白他一眼,别过头去。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短短数日,温玉瑶竟当真 “醒” 了。
那一日清晨,卧榻多日的温玉瑶竟然一如往昔般自榻上缓缓坐起。
睁眼,起身。
门外的丫鬟们仿佛早已得了指令,几乎同一瞬间,同时从屋外鱼贯而入,帮她对镜梳妆,伺候她从容用膳。
不一会,温韬也来了。
他们俩人对答如常,言行举止自然平和,仿佛昔日那场决裂、那句 “此生再不相见”,从未发生过一般。
可卫翊三人,从看到温玉瑶的第一眼便已清清楚楚察觉——不一样了。
真正的温玉瑶,会笑,会嗔,会因他一句温言而心生欢喜,亦会因他一次欺瞒而痛彻心扉。她鲜活热烈,爱恨分明,任性而纯粹。爱之时,不顾一切;恨之际,绝不回头。
可眼前这个 “温玉瑶”不会。她对温韬,太顺从了。
眉眼之间,永远温婉柔和,笑意恰到好处。即便温韬偶尔于众人面前,亲昵地唤她 “雨柔”,她亦温顺应下,仿佛生来便唤此名,从未有过温玉瑶这三个字。
于是,城主府中搁置已久的婚事,再度提上日程。
红绸重新挂满屋檐。裁缝、绣娘、金玉工匠,络绎不绝,出入府门。
人人皆知——城主那位曾遇山匪劫杀、九死一生的心上人,终于大病痊愈。
婚期如约而至,而这一次,“雨柔” 自始至终,未有半分抗拒。人前温婉端方,从容得体;人后温顺体贴,无微不至。将城主夫人的模样,演绎得无可挑剔。
对下宽厚和善,对上恭谨有礼,待温韬更是温柔缱绻,千依百顺。温韬待她,亦愈发宠爱有加。
府中上下,渐渐无不心悦诚服。赞叹城主好福气,得此佳人。
自大婚之后,温韬见月湖城中往来商旅日渐增多,便起意沿湖拓建街市。酒楼茶肆、客栈商铺,乃至供游人消遣的秦楼楚馆,皆在规划之中。
他有意借此扩张城中商贸,将月湖城经营成一方繁华富庶之地。
于是,月湖城沿湖一带很快便大兴土木。
工程浩大,诸事繁杂,温韬几乎日日亲自前往督造,查看工期与进度,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一日,他从清晨一直忙到午后,竟连一口热饭都未曾顾得上。渐近晌午,一辆马车缓缓行至工地之外,稳稳停下。值守随从眼尖,当即笑着迎上前去:
“城主!夫人——看您来了!”
这一声 “夫人”,唤得无比自然,顺理成章。
温韬闻言回头。
方才还因琐事紧蹙的眉头,竟于一瞬之间,全然舒展。
他快步走到马车旁,亲自伸手,掀开帘幕。
“雨柔?你怎的来了?”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自帘中轻轻伸出。温韬伸手稳稳握住,小心翼翼将她扶下马车。雨柔身后的丫鬟则提着一具精致的食盒。
她抬眸望他,笑意温柔似水:“放心不下,过来瞧瞧你。”
“听闻你一早便至此地,又不肯按时用膳。”
她语声轻柔,带着几分嗔怪,
“你纵然不顾惜自己,也该体恤身旁这些随你奔波的下属才是。”
周遭随从工匠闻言,顿时一片善意轻笑,纷纷称羡。
雨柔却不以为意。她缓步走到温韬身前,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丝帕,踮起脚尖,轻柔细致地为他拭去脸颊之上沾染的灰土与石粉。动作轻柔,神情自然,仿佛这般体贴入微,早已深入骨髓,日日如此。
温韬便静静立在原地,任由她为自己擦拭,目光温柔,含着几分凝望,几分满足,那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眷恋与志得意满。
身旁之人,立时笑言:“城主与夫人,当真伉俪情深,令人艳羡。夫人贤良淑德,实乃城主之福,月湖之幸啊!”
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温韬未曾言语,只是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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