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提旧事萧郎探语,乱心神错惹妒火
萧隐手上动作轻柔,头上这凤冠被钗饰卡得死死的,在他手里却格外听话,不多时便被接二连三地取下,等到取下最后一根凤钗,霍云沁累了这么久的脖颈总算得了休憩。
借着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还挂着几滴泪,实在是失礼,霍云沁连忙伸手拿了手绢擦去,这时萧隐忽地将双手放在她肩上,顿时吓得她身子一颤。
“嫁给我很伤心?”
“不、不是。”
“那你为什么哭?”
“……您、你长得,很像……我哥哥。”
“所以觉得像是嫁给自己兄长,心里不能接受?”
“才不是!”霍云沁猛地瞪大眼开口反驳,可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这个反应太过异常,连忙垂了眼,“世子你是你,他、他是他,再如何相像,自然不是他。”
感受到他渐渐用力捏紧自己的肩头,霍云沁纵使再如何安慰自己让自己强行冷静,然而身子还是按奈不住地轻轻颤抖。
霍云沁垂下眸不语,想来萧隐想来对这门婚事大抵也是不满意的,明明求娶的是国公府的女儿,还特地求了圣旨指婚,按理说永宁侯这样的家世,嫁来的怎么着也该是嫡出的女儿。
然而她只是个生母早逝,妾生妾养的庶女,若不是霍家女儿不多,说不定霍云沁连小姐也算不上。
而且霍云沁与萧隐,其实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面而已,月夜海棠,廊桥水边,尚且年少的萧隐拦住她,一张口吓得她差一点跌进水里,幸好兄长及时赶来替她解围,霍云沁这才得了机会逃走。
兄长……
一想到那个青纱月袍的身影,心头一揪,霍云沁还是不由得咬紧了唇。
“你和你哥哥关系这么好?好到新婚之夜,面对着夫君你还在为他伤心。”萧隐猛地捏住霍云沁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眉间含愁,谁家新娘子在新婚夜会是这个样子呢?
“哥哥待家中弟妹都一样,哪里有什么好不好的,”霍云沁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捏紧,强行镇定回答道,“只是想着如今我既出嫁了,却没法亲口告诉让他,毕竟是多年亲人,一时神伤罢了,夫、夫君若是不愿意,我以后便不说了。”
“多年亲人……说起来之前我还与霍庭提起,等娶你的时候,要他亲自策马在前为你送嫁。”萧隐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来任何感情,“结果今天送你来的,却是个毛头小子。”
“那是家里的弟弟。”
“小屁孩一个,还故意板着个脸,连个笑也不给。”萧隐冷哼一声笑道。
霍云沁没有再回话,只是在心中疑惑,自己和萧隐交际不多,怎么他的话里却像是惦记自己许久的样子?
还不等她多想,萧隐已经抓住衣领褪了她的外袍,霍云沁吓得差点噎住,连忙用双手抓住前面的衣领,外袍便只褪到手肘。
萧隐没有继续霸道地动作下去,而是松开手,退后一步抬起双臂:“到你了。”
吓得有些惊魂未定,霍云沁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这反应实在是太大,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她和萧隐已经拜了堂成了夫妻,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到底今日之前都还是陌生人,纵然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但毕竟不是本人,更别说即使尚在闺中,霍云沁都知晓萧隐的性子,如今见了,确实有些古怪,也不怪母亲那般不愿姐姐嫁过来了。
冷静下来起身面对萧隐,看他的样子是要自己帮着他脱衣,好在萧隐比自己高些,霍云沁微垂着头能不去看他的脸,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替他脱了外面的喜袍,萧隐便随手抓过径直丢在地上。
嵌玉镶金的腰带用缠金的红绳系着,但似乎又设了扣子,霍云沁试了几下没找到位置,不由得往前凑了凑,这才发现自己这样几乎是贴在萧隐怀中。
头一次与陌生男人这般亲密,霍云沁实在不习惯,正要后退一步,萧隐已经抓住她的手腕,他伸手往腰后摸了摸,便将那腰带解下掷在桌上。
入眼便是大红的里衣,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里衣瞧着并未穿好,松垮垮地在里面,之前有外袍腰带瞧不出来,如今再看,胸口正露着大片肌肤。
气氛顿时有些暧昧,霍云沁目光躲闪,一时不知道该看什么地方,手指停在半空,继续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怎么低着头,”萧隐抬起霍云沁的脸,“害怕,还是讨厌?”
微微摇头,事到如今,光是逃避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法子,霍云沁鼓起勇气抬眸与萧隐对视,尽管这张脸还是不由得令她恍惚,但萧隐就是萧隐,哥哥就是哥哥,她可不能再露出什么异样了。
“尚在闺中时就听闻世子与哥哥长得极其相像,之前不过匆匆见了一面,夜色之下难以看清,如今……如今终得机会,发现他人所言非虚,这才有些恍神。”
“这倒是,毕竟连我娘有一次也将我和霍庭认错,不过嘛,如今倒是没有这个问题了,毕竟霍庭都死了快一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