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溯察觉到蔺酌玉并不像之前那样黏他,张口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换了:“你出事后师尊担忧不已,用玉简同他报个平安。”
蔺酌玉点头:“好,我知道了。”
燕溯问:“你带玉简了吗?”
蔺酌玉怕师尊追他行踪,出门时放在玄序居,他干咳了声:“不着急,我……”
燕溯往前一步,露出手中一枚浮玉山弟子印,眸瞳沉沉望着他:“我来时,师尊隐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蔺酌玉一怔。
燕溯道:“当年师尊入魔屠戮更无州,身负重伤识海受损,这些年一直休养服药,此番忧心过重,恐怕……”
蔺酌玉本想再缓一缓,但听到这短短几句话眼泪都要下来了,赶忙说:“好好好,劳烦师兄了。”
燕溯眉头一皱。
明明已达到目的,可听到“劳烦”二字,心中却隐隐发堵。
大街上不好用弟子印,蔺酌玉和燕溯一同回了苍府,回绝了住在镇妖司的提议:“苍昼神医良善温和,准许我们在此借住几日。”
燕溯:“我们?”
“是啊,我和路歧,他不知怎么回事体虚得要命,可能是传送法器用的吧。苍神医在给他医治呢,可能还得再吃几日的药。”蔺酌玉寻了个凉亭坐下来,“咱们在这儿吧。”
燕溯神态冷淡,“嗯”了声,将弟子印拿出放置石桌上。
寻常师尊懒得搭理任何人,从不回应宗主印,此次符纹刚浮现,桐虚道君的虚幻身影便陡然出现在面前。
他似乎还在命灯殿,面容隐约有烛火照应。
蔺酌玉还没做好准备就瞧见师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当即皮一紧,下意识往燕溯身后一躲。
燕溯行礼:“师尊,小师弟如今在古枰城,已无大碍。”
桐虚道君没说话,只是看着蔺酌玉。
蔺酌玉自知闯了大祸,怯怯地扒着燕溯的小臂探出脑袋来,讨好地小声说:“师尊!哎哟,这弟子印竟然没将师尊的万分之一光华复原,我差点没认出来您呢。”
桐虚道君没笑。
蔺酌玉垮着脸直接跪下了:“师尊,您消消气,无忧知错了。”
桐虚道君的视线随着他往下落,好一会似乎才反应过来,缓慢上前矮下身。
明明知晓虚幻的手无法触碰到蔺酌玉,仍缓慢伸出微颤的指尖想去抚摸他的脸。
蔺酌玉仰头看他:“师尊……”
桐虚道君定定望着这张脸半晌,手指虚虚描着五官眉眼,开口第一句却并非责怪,而是一句轻缓温和的。
“怎么瘦了?”
蔺酌玉一怔。
在手刃狐妖时,蔺酌玉心中唯有快意和满足。
可从鬼门关逃回后,生死关头被他忽视的牵挂和爱意占据心间,卷着他的心织出一丝一缕的后怕。
若他真的死在灵枢山,师尊、师兄,浮玉山所有爱他念他之人会如何伤心?
蔺酌玉年幼时听闻桐虚道君曾多次想收蔺成璧为徒,可蔺微山不允,最后被磨得受不住,便答应蔺成璧及冠后可拜入浮玉山。
蔺成璧只差半月便可及冠,却身死潮平泽。
蔺酌玉眼圈倏地一红:“师尊,我真的没事了。”
早在昨夜,桐虚道君感知着怀中黯淡的命灯重新焕发光芒,高高兴兴飘起来到处乱晃,就知晓他平安无事。
见他活蹦乱跳站在自己面前,桐虚道君微微闭了闭眼,道:“起来吧。”
蔺酌玉乖乖地站起来。
桐虚道君道:“一五一十地将灵枢山之事说给我听。”
蔺酌玉还在擦眼泪,听到这话愣了下,小心翼翼道:“说来话长,要说三天三夜呢,师尊不忙吗?”
桐虚道君说:“为师有的是时间。”
蔺酌玉:“……”
蔺酌玉只好挑挑拣拣将自己一路的见闻和轻而易举斩杀大妖的英姿说了,末了还自己总结。
“我英明神武,没做冤大头被人哄骗;救了一堆对我千恩万谢的百姓,大妖更是顺手杀了,此番历练收获颇多呢。”
燕溯瞥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半步。
桐虚道君始终神态自若,点点头:“嗯,不愧是为师的弟子,以元丹期轻松斩杀固灵境大妖,听临源说你已固灵境,应当也能轻而易举对战师尊。”
桐虚道君早已返虚,和固灵境还相差了个炼神,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把他吊起来抽了。
蔺酌玉吓得脑袋一缩:“不敢不敢不敢!”
桐虚道君冷冷看他:“发现狐妖为何不等我或镇妖司的掌令到,你到底如何想的要孤身迎战?”
蔺酌玉不敢再编,小声说:“我逃不出去。”
“不是有传送法器?”
“那是路歧的,理应让他先逃。”
“蔺酌玉!”
师尊很少唤他全名,蔺酌玉知晓师尊要开始骂人了,硬着头皮听,完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