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已,却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其他人瞪大眼睛,此时彻底明白了李摘月的规则,相互间警惕之色更浓。下一刻,楚家主迫不及待地开口:“楚某也愿听从真人安排!”
“楚家,便是贞观元年了。”李摘月淡淡道。
此时,剩余的家主再也坐不住了,争先恐后地开口,生怕自己落到武德年间的标准,那几乎是要将他们侵占的田地吐出去十之八九!厅内瞬间乱成一团,你争我抢,斯文扫地。
李摘月面色淡定,任由他们争执了片刻,才依序公布了最终的结果。
……
……
事情谈妥一半,李摘月心情颇佳,留这些心力交瘁的家主一同用了午膳。午后稍事休息,她便开始了另一半的议程。
待到夕阳西下,各位家主终于面如土色、如丧考妣地从邓陵县衙中踉跄而出。一个个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淋漓,看得留守的奴仆大惊失色,还以为自家家主在里头受了什么酷刑。
殊不知,在这些家主心里,只怕还不如被李摘月打一顿来得痛快。那道士先是剜了他们的“心头肉”,紧接着又要放他们的“血”,让他们痛不欲生。
马车之上,刘勋掀开车帘,回望那渐行渐远的邓陵县衙,目光苦涩。回想起今日在衙内的遭遇,更是面如死灰……李摘月上午砍了他们手中过半的田地,下午便逼着他们签下那堪称“丧权辱家”的永佃契条款!
这简直是要活生生抽他们的血!
不愧是长安来的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刀刀见血,直击要害。
刘喜,刘喜啊!你可真是害苦了阿耶了!
其实,若他们知晓李摘月内心深处曾闪过“打土豪,分田地”的更激烈念头,只怕此刻还要大呼其“仁慈”了。
次日,永佃契的条款便由李摘月吩咐人张帖公布于众:
其一,佃农可世代佃种,地主不得随意撤佃。
其二,租粮按亩产三成收取,丰年不增,灾年减半。
其三,若佃农主动改良土地,增产部分归佃农所有,地主不得索要。
消息如风般迅速传遍邓陵、顺阳,乃至整个河南道。无数农户听闻,初时皆是一副难以置信、如在梦中的表情,大多数人更是直接大呼:“这怎么可能?”
长久以来被压迫的阴霾,似乎被这一纸文书,撕开了一道透光的裂缝。
第147章
比起顺阳、邓陵那些世家大族被迫吐出的、曾经被他们巧取豪夺的田地, 李摘月颁布的“永佃契”条款,仿佛一道无声惊雷,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引发了更深层次的震动与骇然。
这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 迅速从邓陵县衙烧向了四面八方。无论是挣扎求活的底层农户,还是其他地方盘根错节的高门望族,初闻此令,第一反应皆是瞠目结舌,满脸的不可置信。
即便李摘月派人张贴出去的告示上,将那三条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甚至为了取信于民,告示乃是由她亲笔誊写,上面赫然盖着那枚象征着紫宸真人身份与权威的独特私印,人们依然觉得恍如梦中。
许多百姓听到风声, 无论是识字的还是不识字的, 都蜂拥至告示栏前。识字的反复诵读, 逐字琢磨, 仿佛要从字缝里看出别的意思;不识字的则焦急地拉着旁人询问, 待听得真切后, 脸上先是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随即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被浓浓的疑虑所取代。
更有甚者,不惜花费几个铜板, 央求街边的代书先生, 将那份告示条款工工整整地抄录下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仿佛揣着一个易碎的珍宝,又或是一个不敢轻易触碰的幻梦。
到了消息传开的第三天, 走在顺阳最为繁华的集市大街上,穿梭于摩肩接踵的人流中,耳边充斥的,十句里有八句仍旧是关乎那“永佃契”。
“三成租子?丰年不增,灾年还能减半?老天爷,这……这真是官府定的规矩?”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放下肩上的重物,抹了把汗,对着相熟的摊主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茫然。
“白纸黑字,还盖着真人的大印呢!听说那位紫宸真人是陛下跟前都能说得上话的活神仙,他的话,还能有假?”旁边一个妇人插嘴,语气带着几分希冀,却又底气不足。
“真人是真神仙,咱们信!可……可那些老爷们呢?”另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啐了一口,愤懑中透着无奈,“他们什么时候听过陛下的话?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的手段还少吗?真人毕竟是外来客,他还能一直待在咱这穷乡僻壤看着?等他一走,那些老爷们翻起脸来,只怕比现在更狠!”
“对啊,对啊,就怕他们出尔反尔!”
“他们连陛下的均田令都不遵守,真人虽然是神仙,能耐也过不了陛下啊!”
……
这话道出了许多人心中的隐忧。他们相信紫宸真人法力高强,心系百姓,是位真仙。
但他们更相信多年来与那些高门世家打交道的血泪教训——但凡那些老爷们多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