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是什么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嫡亲女儿?这简直比说她是玉皇大帝遗落凡间的公主还要离谱!无论如何推算时间,都对不上号。
李摘月轻轻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满脑袋都是问号,实在搞不懂李渊编造这样一个谎言的动机。
若只是说她身上有李唐旁支的血脉,她或许还会将信将疑,可如今直接给她按上这般显赫到烫手的身份,她着实不敢接,也接不住。
回到鹿安宫,李摘月决定暂时将烦恼搁置,做点实际的事情。她铺开纸张,凝神静气,开始绘制一副麻将的详细图纸,标注尺寸、花色,并附上了简单的规则说明。
赵蒲侍立一旁,看着图纸上那些刻着“東南西北發白中”……的各种方块,一脸困惑:“真人,这是何物?”
看着像是活字印刷的字块,可上面的字似乎又构不成文章。
李摘月头也不抬,笔走龙蛇:“此物有助于活动脑筋,防止老年糊涂,益智健脑。”
赵蒲嘴角微抽,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但还是试探着问:“啊……那这东西,是打算给谁用的?”
李摘月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语气平淡无波:“让人去寻些好的玉石边角料,仔细打磨,做成两副。一副送到大安宫,就说是贫道献给太上皇,聊表孝心的。”
赵蒲:……
果然让她猜对了。
……
自大安宫那场啼笑皆非的谈话后,李摘月一直暗中戒备,揣测着李世民那边会何时出招,又会以何种方式施压。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接下来的日子竟然风平浪静。李世民那边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动静。就连长孙皇后那边,除了往鹿安宫赏赐东西比往日更勤快、品类更精细外,也绝口不提身世之事,仿佛那真的只是太上皇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李摘月从最初的些许头疼和戒备,到后来渐渐冷静下来,甚至在心里反复推演了好几种应对李世民的预案。
奈何她这边严阵以待,对方却按兵不动。可她绝不相信李世民会不知情,李渊明明说了,这“身世”就是皇帝告诉他的。
这种对方掌握了主动权,却引而不发的感觉,反而让李摘月心里有些没底。
而李世民那边,其实也同样郁闷。他暗中观察,发现李摘月似乎完全没把大安宫的事放在心上,每日依旧该修道修道,该折腾新鲜玩意儿就折腾,连派人来试探性地问一句都没有,仿佛真的将那次谈话当成了年老糊涂之人的臆语,一笑置之。
李世民:……
他有一种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这孩子的心理素质,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半月后,李渊收到了李摘月精心准备的“孝心”,是一副温润光洁的玉石麻将,还附赠了三个伶俐的小道童,美其名曰“陪玩指导,帮助太上皇尽快熟悉规则,活跃思维”。
李渊看着那晶莹剔透的麻将牌,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孩子这份“心意”他算是领教了,但他真的、真的没有老糊涂啊!千错万错,都是皇帝那个混账拿不出确凿证据,才连累他威信扫地的!
……
除了要应付李渊和李世民这边潜在的“身份危机”,李摘月最近还有另一件头疼事。那便是苏铮然正式提出了要履行当初去辽东前的承诺——随她一同修行,拜入她这一脉的道门。
李摘月对此本身也没什么意见。苏铮然品性、才智皆是上乘,若能入她师门,自然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入门仪式的流程。
谁曾想,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尉迟恭耳中。这位脾气火爆的老将军一听就炸了毛,坚决反对,甚至放出狠话,表示,苏铮然如果要修道,他就拆了鹿安宫。
这话虽多半是气头上的威胁,但他若真闹将起来,也足够让人头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只得暂时将苏铮然入门之事搁置,希望苏铮然自己能先去哄好他那脾气火爆的老姐夫。
……
而此时的鄂国公府,气氛有些微妙。
尉迟恭病了。
一则是因为前些日喝酒不小心受凉,得了风寒,二则,是被苏铮然给气的,外加吓的!
他这妻弟,双十年华,才貌双全,如今又凭着辽东的军功封了安辽郡公,功名利禄样样不缺,偏偏在人生大事上死活不肯松口。
尉迟恭为此操碎了心。前些时日,他好不容易设计将人灌醉,本想套话,结果却听到了一个让他眼前一黑、如遭五雷轰顶的缘由!
顿时,尉迟恭只觉得天都塌了!
造孽啊!他对不起死去的老妻啊!等她到了地下,老妻千万别揍他啊!不是他没管好,是那臭小子自己太混账!
如今,他借着生病的名义,强行将苏铮然拘在身边,逮着机会就苦口婆心地劝,“濯缨啊,听姐夫一句劝,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你……你得想开些啊!那条路走不通,那是……那是悬崖啊!”
苏铮然对此只是挑挑眉,淡定地给尉迟恭灌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