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溯缓缓抬起左臂,在月光下注视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掌,目光幽深,淡淡道:不急。下次,我定不会轻放了她。
李摇光望着陈溱的背影逐渐融入夜色,又疑惑道:落秋崖还在咱们手里,她竟就这么走了?
萧溯摇头,笑道:她敢离开,恰恰说明落秋崖已不在我们掌控之中了。
-----------------------
作者有话说:取天下者,若逐野兽,而天下皆有分肉之心。《六韬武韬发启》
第226章 见端倪按兵不动
三月初三那日,陈洧听赵弗、程至等人说了当日情形后不由怒火中烧,但冷静下来后又觉事出蹊跷,便让赵弗凭回忆将当日上门生事之人的样貌绘成画像。
可惜来人众多,赵弗等人却只知郑怀才、常向南二人名姓。
陈洧便写信说明缘由,托隆威镖局将两份书信画像分别送往无名观和碧海青天阁。
二月底,瀛洲舰队直奔大邺东海沿岸而来,碧海青天阁掌门宁许之命师妹高越之率弟子出海探查,却见瀛洲舰队在海上逡巡不前,似乎不愿立即动兵,又或许在等待时机。
宁许之收到书信后当即回复,称画中人虽与常向南容貌相似,但非其本人,何况常向南早已出海,怎可能出现在俞州?碧海青天阁与落秋崖交情匪浅,绝不会做出这等不仁不义之事。
陈洧收到宁许之的回信,心中已有了猜测这些人的目的要么真是《潜心诀》,要么就在于挑拨。若是后者,不妨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独夜楼的人就来到落秋崖,与陈洧商议,还请他写信劝说陈溱。陈洧假意答应,故意在信中写错了赵弗和窈窈的名字,暗中提醒陈溱。
陈溱看到那封家书时就察觉到了异样,她佯装悲愤,就是为了让萧溯放松警惕。
陈洧将书信交给独夜楼后,立即与宁许之联络,由碧海青天阁弟子将落秋崖众人接到了淮州东山暂避。如此一来,独夜楼就奈何不了他们了。
玩弄权术者总将人心难测挂在嘴边,自诩执子之人,却不知自己亦在他人棋局之中。
独夜楼四处笼络朝臣豪杰,自然有人假意归顺,暗中另怀心思。
三月十六,号称无往不利的梁帝军在锦城吃了败仗,数十人被俘。时任平叛军督军的是兵部尚书褚尚。
早在独夜楼找上门许以重利时,褚尚便故作沉吟,摆出一副为势所迫、不得不另寻出路的模样,实则假意应承、将计就计,以谋取伪帝信任。
三月十六那日,梁帝军兵临锦城,军中士气高昂,皆以为此城唾手可得。
起初,战事果然顺利异常,先头部队甚至未遇像样抵抗便攻上城楼。正当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时,城楼上蓦地浮现出数千伏兵将其团团围住。垛墙之后,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滚木礌石轰然砸落。
梁帝军才惊觉中了埋伏,城下部队慌忙迎战,眼看不敌,立即就要撤兵。可率先攻上城楼的那些人却已没了退路,血战之后,死伤过半,数十人被生擒。
经此一役,梁帝军锐气大减。捷报传回熙京,朝野震动。连月来因伪帝割据而笼罩在熙京上空的阴霾,仿佛也被这一纸捷报驱散了几分。邺帝萧敛龙颜大悦,当即下旨犒赏三军。
然而,随这捷报一同送达御前的,还有褚尚的一封密奏:
伪帝拥兵自重,更屡遣细作,以威逼利诱之法,暗中拉拢朝中官员,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诛奸佞、肃朝纲。
萧敛早知梁帝在暗中笼络朝臣,只是迫于形势,不便深究。如褚尚所言,今锦城大捷,军心大振,正是铲除内奸、整饬朝纲的良机。若借此杀一批朝中奸佞祭旗,定能提振士气。可这锄奸重任,该交予何人呢?
官场风云不输战场,若所托非人,难免有人借此机会铲除异己,非但达不到刮骨疗伤的效果,还会使忠良心寒,朝局愈发糜烂。
萧敛反复权衡,最终选中了龚文祺和萧寒。
龚老丞相乃三朝元老,忠心耿耿,德高望重,其嫡孙却为伪帝所害。萧寒久居淮州,与朝臣并无往来,与伪帝也有杀父之仇。由他们主持肃奸,必能秉公持正,不放过任何一个伪帝同党。
此时的大邺北境,平沙关外,正是剑拔弩张。
陈溱赶到时,北祁军仍未出动。数万铁
骑静静地列阵于遥远的地平线上,宛如一道横亘于天地之间的沉沉乌云。
一旦平沙关失守,北祁铁骑长驱直入,熙京也就岌岌可危了。
自武帝年间,长清子于会盟台面见北祁王,定下盟约以来,北祁从未与大邺有过正面对峙。平日里,北祁最多不过是搅搅混水,暗中掺和有戎与大邺的纷争,坐收渔利。似今日这般陈兵关外,大军压境,实属五十多年来头一遭。
然而,北祁此番兴师动众,却并无进一步动作。他们既未擂鼓叫阵,也未越界挑衅,只是默然驻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这等暧昧不明的姿态,反倒让梧州守军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