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少年皆穿短褐,手中提着剑,正是落秋崖众弟子。程榷刚带领他们晨练完,一回来就瞧见了宋司欢。他喜出望外,忙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师叔的伤好了吗?
程榷稚气渐褪,稳重了许多。宋司欢看到他才安下心来,道:一会儿我同你慢慢说。
众人一同去程夫人院中吃朝食,赵弗也领着沈窈走了出来。
宋司欢想起陈溱提过的陈晏,好奇地问道:陈嫂嫂,小宝宝呢?
他还睡着呢。赵弗笑道。
沈窈牵着母亲的手,摇头晃脑道:弟弟每天都从早睡到晚,从晚睡到早。
程夫人端了粥来,笑道:襁褓里的孩子就是这样的,窈窈小时候也是的。
沈窈眨了眨眼,问母亲:窈窈小时候也整天睡大觉吗?
赵弗摸摸女儿的头,道:窈窈百日之后白天就不怎么睡了,很是让人省心。说到这里,赵弗心想:过几日也该给晏儿过百岁了,也不知沈郎能不能回来。
沈窈得了称赞,心里美滋滋的,不仅多喝了半碗粥,还缠着宋司欢让她带自己一起玩。
宋司欢此行是有要事在身,便对沈窈道:姐姐先和程榷哥哥说些事情,再陪窈窈玩,好不好?
沈窈本就懂事,又刚被母亲夸过,正在兴头上,一口答应道:好,姐姐记得来找窈窈呀!
宋司欢自小跟谢长松夫妇隐居在杏林春望,没接触过小孩子,见了沈窈莫名喜欢,便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
宋司欢随程榷回到屋中,合上门,先交代了陈溱的事。
什么?程榷闻言瞠目,顾平川是怎么找到杏林春望的?
雪前耻以身试药
山上宁静,宋司欢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程榷小声些,又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听爹说,顾平川很可能跟独夜楼的人有往来。不过,我在来落秋崖的路上,听人说秦姐姐前些日子在安宁谷出现过。
程榷想了想,道,那岂不是快到槐城了,她和萧大哥在一起吗?
听说是这样的。宋司欢道,如今有戎已经被逐出槐城,赶下苍云山了,想来秦姐姐和萧大哥应该无事。
程榷点点头,终于安下心来,又问: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对,是非常要紧的事。宋司欢说着取出一只瓷瓶递给他,我在试一种毒的解药配方,需得有人从旁协助。
程榷接过瓷瓶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瓷瓶里装的自然是无妄,宋司欢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当然是解药喽!我先服下毒,再服下自己配的解药,若毒不能解,你就把瓶里的解药喂给我。
程榷疑道:既然有解药,为什么还要服别的?
宋司欢道:因为解药需求量大,仅靠瓶里这些是不够用的。
程榷一拍脑袋,恍悟道:莫非是徐怀生中的有戎奇毒?他之前就听说有戎很可能用这毒来对付西北军,若真如此,这么一小瓶解药肯定不够用。
不是。宋司欢生怕再说下去露出马脚,佯怒道,哎呀,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到底帮不帮?
程榷还是不放心,又问道:吃这么多药,真的可以吗?
宋司欢道:我十岁就跟着爹学医术,这几十味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会有事。
程榷凝然道: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试。
宋司欢讶然。她从前总觉得程榷正直得有些愚拙,憨厚得有些傻气,今日听了他的话却觉心中一暖。然而无妄的解药关乎母亲的性命,她不容有任何差错。良久,她轻咳一声,道:行医也得望闻问切,我自己来的话,会对这毒了解得更清楚些。
程榷思索片刻,觉得在理,便道:
好,我时刻看着,一定不会让你出什么事。
正午日光灿灿,静溪之上水光潋滟。宋司欢牵着沈窈沿溪溯流而上,走到落秋崖下。
这些年来,宋晚亭虽然痴痴傻傻,但从未伤害过丈夫和女儿,可听陈溱说,云前辈毒发时却并非如此。宋司欢担心自己伤到沈窈,便先带着她去镇上玩了半日,直到晌午才缓缓回来。
此时落秋崖弟子们已经开始午睡,沈窈也乏了,宋司欢把她交给赵弗后,如约去找程榷。
两人对坐桌前,一格格日光透过窗纸映在桌上。
宋司欢说干就干,从怀中摸出无妄,就着水一饮而尽,又服下一颗自制的药丸。
见她服药跟吃糖一样轻松,程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捏着手中瓷瓶问:毒发要多久?
宋司欢用帕子擦擦嘴角,不以为意道:不知道,应该没那么快吧。她曾听父亲说刚中毒的人对无妄的依赖性没有那么深,日才发作也不无可能。宋司欢抬眼,见程榷仍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便托腮问:你准备一直盯着我吗?
程榷紧忙别过头解释道:你不是、不是让我给你解药吗?我总得看着你,免得耽搁了。
宋司欢展颜,拍拍他的肩道:我就知道你最靠得住!
程榷正专心致志地摩挲着手中瓷瓶,冷不防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