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剑庐虽有上千侠士,可半数人都不能运功,与常人无疑。为免敌人来袭时无力防守,陈溱便留在了安宁谷中。
前几日,俞州医馆。
徐怀生服下谢长松的药,一炷香后就悠悠转醒。可他中毒太久,又在床上躺了数月,身体乏力筋骨虚弱,痊愈还得等些时日,只能继续留在医馆休养。空念则迫不及待地拿上解药和配方,动身前往恒州。
去年,宋司欢要到无妄后,本想像父亲那样给谷中的兔子喂些,在它们身上试解药。可这些兔子都是她自小喂养的,最喜欢让她抚摸脑袋,不时还会围着她转圈。宋司欢实在狠不下心,询问父亲,要来了几只谢长松试药时早已喂下无妄的兔子。
兔子的食量本来就大,服下无妄后更是疯吃。宋司欢为了照顾它们,把杏林春望这样的世外桃源薅秃了一片又一片。
她对父亲的话念念不忘,见徐怀生转醒,便安心回谷研究空念带来的药草。
几日后,宋司欢给兔子喂晒干的青草时,竟真发现有一只安分了下来。她心潮澎湃,记下兔子花色后,立即回屋找对应的药瓶药方。
可药物用在兔子身上和用在人身上终究是不一样的。即便用在人身上,也很难确保解药是否完全生效,除非宋司欢捏着药瓶,心跳怦然。
安宁谷大捷的消息传回熙京时正值二月廿六,太后七十寿辰。是夜,圣上在宫中设宴,殿中一派歌舞升平。
萧敛为表孝心,不仅按照惯例邀了满朝文武,还破例把远在封地的淮阳王召回了熙京。
其实淮阳王一家早就赶到了京城,只不过一直居住在当年的旧府邸中,直到今日才奉旨入宫。
张太后凤冠翟衣端坐,目光穿过轻歌曼舞的宫女,落在萧湘身上。
看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孙女,她忽地记起自己刚入宫时的模样,不由神思恍惚。
萧敛顺着太后目光看向淮阳王的方向,又收回眼神,明知故问道:母后在看什么?
张太后微微收神,叹道:哀家老了,眼神不好,瞧不清那孩子。
萧敛便对近身太监道:去把二公子和郡主请过来。
太监来请时,二人都有些无措,萧湘下意识看向母亲。
萧敦望了圣上和太后一眼,对两个孩子道:去吧。宋华亭也向他们微微点头。萧崤萧湘二人这才起身,随那公公去了。
张后极喜欢这三个孙儿。当年萧敦尚未前往封地,逢年过节入宫请安时,张后常让三个孩子在宫中留宿。可那时萧崤萧湘都太小,早就不甚记得了。
两人行过礼后,张太后将他们唤到身边。祖母看孙辈,越看越喜欢。张太后握着萧湘的手,问:哀家记得,你们两个该有十七了?
回皇祖母,孙儿今年七月满十七。萧湘道。
太后又问:可有婚配?
萧湘稍显羞赧,垂着眼睫没有言语。萧崤便道:回皇祖母,孙儿们想在父母膝下多尽几年孝道,尚未考虑婚配之事。
有些事情可等不得。张太后摇头看着二人,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不早做决定,当心被旁人做了主。
萧崤闻言心中一惊,顿时想起兄长加冠那日宫里送来的钿钗礼衣,送礼的老太监还说陛下和太后早就在商议瑞郡王的婚事。太后此时出言提醒,莫非是说圣上有意?
他尚未想清楚,又听太后抬高了声音道:说起婚配,萧岐那孩子也太不懂事了些。
不远处的萧敛闻声瞧了过来,道:瑞郡王能亲赴恒州,也算不忘本。
张太后微微颔首,又道:不知西北战事如何了。
去年冬日以来,西北守军被有戎逼得一退再退,西北战事就成了大邺君臣的一块儿心病。萧敛虽有意向张太后隐瞒,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何况是关乎社稷存亡的战火。
萧敛登时一怔,神色渐冷,抿唇不语。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打破丝竹管弦,传话的小太监火急火燎地走近大殿,拉长了声音道:报
今日是太后寿辰,若无要紧事,太监们不会步入殿中传话。萧敛心弦绷紧,面上仍不动声色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小公公面露喜色,跪在地上高声呼道:启禀陛下,启禀太后,瑞郡王率西北军于安宁谷伏击有戎,大捷!
殿中有刹那的寂静,连圣上都定了片刻。这半年来,西北守军连连失利、梁州叛贼兴兵作乱、东海瀛洲屡番扰境、北祁暗中作梗,朝中上下人心惶惶,四海之内民心不稳。此时传来安宁谷大捷的消息,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萧敛龙颜大悦,赞道:好!
群臣见状纷纷起身贺道恭喜陛下恭喜太后。
适当其时,萧敦朝圣上太后拱手一拜,道:小儿虽有功绩,可他擅自前往边关在先,扣押定西将军在后,还请陛下降罪!
西北难得大捷,圣上自然不会责罚功臣。萧敦这招乃是以退为进,促使圣上赦免萧岐。
果不其然,萧敛喜形于色,摆手道:瑞郡王退敌有功,岂能受罚?朕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