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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李煜《浪淘沙令》
惊烽火歌舞未终
真气内力缥缈无形,不是说散就能散去的。你若勤加练习,说不定一两个月就能入恍惚。顾平川胜券在握,坦然望着陈溱道,当然,你若非要拖个三年五载,我只好去找别的人选了。
陈溱横眉立目盯着他:我无需炼到恍惚,就能取你的命!
我很害怕。顾平川含笑道。
陈溱不喜欢被人威胁,更厌恶受人挟制。但今时今日,她却无力与顾平川抗衡。
先是萧岐,后是哥哥。顾平川来找她前,手中就已握足了筹码。
窗外爆竹声噼里啪啦,吵得人心烦。陈溱阖眼沉思半晌,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要修习《风度玉关》。陈溱道。
顾平川狐疑地打量着她。
《潜心诀》和《沧溟经》都与《风度玉关》相克,你不会不知道。陈溱解释道,当初萧岐企图与我易脉时,我便觉得丹田灼痛,心肺欲裂。
顾平川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掂量她这番话的可信度。
陈溱毫不掩饰地斜他一眼,道:我可不想和你死在一处。
太极生两仪,阴阳相冲。江湖上的两大内功流派,真气流转方式不同。两大流派的弟子互相运功疗伤时若不注意,双方皆有可能走火入魔甚至毙命,更遑论易筋换脉了。顾平川精心筹划十余年,想必赌不起这最后一掷。
你不怕我使诈吗?顾平川问。
陈溱便笑了,笑得与顾平川方才一样虚伪。她道:从你口中说出来的《风度玉关》,每一个字我都深信不疑。
西北战事不休,朝中人心惶惶,无妄谷火光烛天光启十四年的除夜,许多人都没都能过好这个年。若说最苦的,那定是无辜遭受兵燹的梁州百姓了。
叛军亥时开始攻城,仅用数千人就在黎明之前拿下了这第三座城池。至此,梁西三城尽数归于女帝囊中。
李摇光立在城楼上,远望东方一线天光,惊叹道:我还从没干过这么大的买卖!
想当年这小丫头带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接管独夜楼时,莫说七堂主,就连堂中弟子都心怀不忿。可转眼间她就能带领独夜楼跟朝廷叫板了。
买卖越大,赌注也就越大。王玉衡皱着眉,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李摇光不以为意地笑笑,道:咱们行走江湖不也是非生即死?既然如此,不如跟着月主痛痛快快干一票。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到俞州了吧?
萧溯攻城略地如此之快,绝非时来运转,而是得益于十多年的苦心经营。
独夜楼杓三堂中都是刺客,做的全是人命生意。一个人因何要杀另一个人,又是为何不方便亲自动手,是十分值得琢磨的事。百年来,独夜楼接手的每一笔生意都登记在册,而文曲堂设立的最初目的正是理清这些关系。
萧溯成为月主后,命吕天权率人在此基础上四处打探消息,暗中搜集情报,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网中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把柄落在独夜楼手中。
是以,独夜楼此番每到一处城池,都有大小官员为他们行方便。更有甚者不惜背上骂名也要向女帝俯首称臣。
萧溯今日披了件雪白的斗篷,将整个人包裹在里面,愈显苍白纤瘦。可她举手投足间的雍容气质,却让人不敢逼视。此地县丞甫一见她,心中便道:这就是女帝了!
破城后,县丞将萧溯一行迎入府中。他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说女帝喜欢听曲,便特意请来了伶人,谄媚道:陛下稍作歇息,下官准备了歌舞孝敬陛下。
他自称下官,又将萧溯称为陛下,实在圆滑。有人讽道:将军阵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县丞抬头,见说话的正是那三头六臂的护法,不禁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解释道:梁西本就有大年初一观观赏歌舞的习俗,图个喜庆。下官早就备上了,这才,这才
那三个月主还要说什么,却见萧溯摆手道:既是习俗,我便瞧瞧。
她幼时居于王府深闺,最爱逢年过节时的热闹。萧溯本以为自己将来会做个像母亲一样的闲散夫人,每日召些伶人看戏听曲,孰料王府一朝败落,她也在昏暗幽寂的太阴殿中待了十年。
侍女端来茶水,几人在堂中休息了片刻,就见十来个身穿浅粉罗裙的舞女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们时而簇拥,如芙蕖照水,时而疏散,似落英纷飞,鸾回凤翥,飘然若仙。可见这县丞下了不少功夫。
不多时,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举袂掩面踱到舞女中间,唱道:世事茫茫,光阴有限,算来何必奔忙?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道荣枯有数,得失难量。
梁王妃卫萦爱听曲,府中养了不少伶人。三个月主乃王府旧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听到歌声心中都泛起嘀咕:大过年的,怎么唱这首曲儿?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