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亭怒容满面,冲左右道:给我拿下!
可今日萧岐行冠礼,府中高朋满座,府兵多数守在外围。宋华亭这一声令下,近处的守卫追不上,远处的守卫听不到,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翩然离去,渐渐消失在一片灿然霞光里。
两人渡过烟波湖,隐于闹市之中。
开心啦?萧岐问道。
那当然。陈溱嫣然一笑,又歪头对萧岐道,倒是你,想清楚啦?
想什么?萧岐疑道。
陈溱佯装惆怅,长叹道:你今日跟我走,以后怕是讨不到郡王妃了。
那老太监的话陈溱听得一清二楚,她心知萧岐不会从命,但还是忍不住打趣他。
陈溱今日之举虽说出格,却也正好遂了萧岐的心意。萧岐明白母亲绝不似师父那般好说话,陈溱那时若没有站出来,他也会当着满座高朋的面说自己只娶她。
想到此处,萧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笑,索性耍赖道:怎么办?
能怎么办?陈溱稍一挑眉,在他耳畔道:我本来打算先带你回落秋崖,现在想想,择日不如撞日。
萧岐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明白。
陈溱便问:你想在哪拜天地?
金乌既坠,华灯初上,身畔人握着他的手,眼中映着星光灯火,萧岐这回真的愣住了。
陈溱笑道:怎么啦?
萧岐心跳怦然,半晌,问:试钿钗礼衣吗?
两人刚从淮阳王府逃出来,任谁也想不到他们还会回去。
此时观礼宾客已尽数散去,萧岐先将陈溱带回自己房中,又去堆放贺礼的院中取来那只镂金描翠的木匣。
陈溱结过木匣,在里间试了半晌,忽道:你进来。
萧岐掀开重重帘幕,只见屋中灯光荧荧,陈溱穿着深衣,双手举起一片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翠色绸缎,问他:这个怎么穿?
男女礼服形制不同,命妇礼服又向来繁复。萧岐端详片刻,也犯了难。
陈溱便将翠绸搁下,拿起一串琳琅环佩,问:那这个呢,怎么戴?
萧岐翻来覆去看了好大一会儿,仍是手足无措,只好道:我去叫小妹。
陈溱禁不住掩唇笑道:这么猖狂?
他二人本是偷偷回来,这下可好,连小郡主都要惊动了。
都已经这么猖狂了,还怕什么?萧岐搁下环佩,理了理陈溱鬓发,又道,等我回来。
好。
冠礼被搅和,瑞郡王本人还跟那捣乱之人私奔了去,淮阳王夫妇面子挂不住,早已闭门谢客。
小郡主却乐得开心,忙活了一天也不觉得累,正在屋中素手调香。萧岐突然进来,将她吓了一跳。
萧湘正要唤他,见萧岐将食指竖在唇前,便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听毕萧岐的来意,萧湘惊道:就在今日?
萧岐颔首称是。
萧湘喜不自胜,压低了声音道:快带我去!
萧湘不愧是自幼养在王府深闺的小郡主,不出半刻便将陈溱穿戴整齐。
她边唤萧岐进来,边扶陈溱坐到镜前。萧湘看着镜中那精致英气的面庞,忽伤怀道:倘若娘将我生在江湖之中,我也能像嫂子一样,去找自己喜欢的人吧。
陈溱被这声嫂子喊得面颊一热,待听明白萧湘说了什么后,又温声劝道:我瞧你母亲十分疼你,想必也不忍心让你早早出嫁。
不说这个。萧湘知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便抿抿唇将哀怨咽回腹中,又问刚进来的萧岐道,有胭脂水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