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萧岐斜斜朝一侧倒去。
明漪院弟子站得远,以为那少年被谷师兄所伤,不免欣喜起来,可前面众人却看得分明,萧岐看起倾倒,但双足稳健不动,这分明是一招精妙的闪避式。
卢应星眼前一亮:玉山自倒,好!
明漪院众弟子摸不着头脑,心中嘀咕:太师父,你是哪边的?
任无畏听到卢应星的话后也是微惊。
玉山自倒本是形容嵇叔夜醉酒之态的词。玉镜宫的玉山自倒身法讲究形醉意不醉,追求一个潇洒惬意,因与玉镜宫如今的精神气儿不和,所以在这两三代弟子之中几欲失传。
任无畏叹了一声,心想骆师兄这几年间还真把玉镜宫的浩瀚武学尽数教与这小徒弟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会不会再养出来一个顾平川那样的疯子。
云奔潮涌未着,谷修泽接了一个月升潮涨,身子压低,重心下移,剑从下往上挑。
萧岐横剑钳制,但他毕竟年少,真气内力不比谷修泽,手臂登时被震得一疼,头上的发髻都散了散。可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双手握剑柄往后一拔,电般向前刺去。
但见那柄剑寒星点点,银光烁烁,直击谷修泽手腕肯綮而去,分明是一记枪法。
玉镜宫常年向西北大营、南大营输送兵力,教导弟子不似碧海青天阁单独注重剑法,而是剑法、刀法、枪法三管齐下。
萧岐见谷修泽精通剑术,便避其锋芒,以枪法御剑。
此招一出,谷修泽果然有片刻失神,躲得一慢,衣袖被刺破一个口子,忙稳住心神提剑再战。
两人身影缭乱如蜂,衣袂翻飞如云,剑光频频从身影衣裳缝隙之中射出,纵横交织,在斜阳暮色中刺目耀眼。
眼看这两人一时半刻难分胜负,忽有一高大身影闪入其中,一手一个的擒住二人握剑的手腕,道:便算平了吧。
平了?明漪院弟子瞪大了眼,这个少年和谷师兄打平了?
诶,平了算什么事?杨鸿化反驳卢应星道。方才派去的人还没回来,他巴不得这小郡王能多拖一会儿。
不想谷修泽还没吭气,那小郡王先道:佩服。
江湖规矩,两人比试,输了要说佩服,赢了要说承让,谷修泽见这少年先开了口,挠了挠脑袋,也道:佩服!
卢应星这才松开两人,示意谷修泽回去,又对萧岐道:小子,你来同我辩辩。
任无畏当即合扇道:卢老头,我这师侄不爱说话,你一个老头子欺负孩子不成?
卢应星瞥他一眼:轮到你说了吗?
任无畏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萧岐倒是神色自若,朝卢应星点头道:好。
卢应星捋着银须道:小子,我问你,江带峨眉雪,川横三峡流于武学上有何意?
真气如江水,汇雪融冰,连绵不绝。萧岐脱口而出。
他难得一次说这么多字,听得任无畏都有些恍惚。少年尚未开始变声,讲起话来又稚又脆,带着柔枝新芽般的蓬勃朝气。
卢应星又道:我再问你,摧残梧桐叶,萧飒沙棠枝,何意?
萧岐不假思索道:剑势如疾风,摧枝卷叶,萧萧飒飒。
卢应星目光如炬,又道:小子,我最后问你,太白曾云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你玉镜宫为何不追随太白醉饮山林逍遥自在,偏要奴颜婢膝攀附朝廷?
卢应星屡翻出言中伤玉镜宫,连杨鸿化身后都有人窃窃笑了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朝廷的奴才。任无畏更是破口大骂道:卢老头,你装什么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