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朔:“每次飞升测验结束,外界都会忘记那些前往蓬莱的人吗?”
手给予肯定答复。北朔对着山坡下的沈烬生招手,示意对方快点。
对于这只手,她已经没有必须要询问的事,反而渐渐的,手开始向北朔提问。
问她的出身,问她的看法,问她的行为逻辑,但不管回溯多少次,手都没有对她说‘放弃吧’。
第六十万次时,北朔站在测验域草原,望着水晶娃娃祯玉,两人双手相握。
当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祯玉,像我一样……”
就是现在。
金色灵光将视野照亮,她的右臂被灵纹缠绕,皮肤变得透明,骨骼变成一股金流。哪怕现实她已经失去圆盘,但在这样的意识世界中,属于她的能力自然能回来。
加倍是将变化的趋势扩大,是选择世界线,是创造出她想要的未来。
她的灵魂脱离躯壳,双眼能注视向更远的维度,感官如同置身庞大宇宙,她渺小如尘埃,仰望头顶无数光脉纠缠,没有留下一丝缝隙,而她必须在其中创造蓬莱岛会下降的那条世界线。
刹那之间,北朔轻而易举地失败。
黑暗再次来袭,她又将经历无数次回溯,直到下一次对祯玉说出那句像我一样。
北朔说:“再来。”
“她、她说话了。”
长鱼照君看着跪坐在地的北朔,嘴唇颤抖。
祯玉倏然抬头,双眼通红,晃动瞳孔缩如针尖,他紧握着对方手腕,持续不断渡送灵力不让她承担更多痛苦。
自从北朔开始回溯,现在是第十五天,她失去意识跪坐在地后再无声响,如同已经死去。
旁观人们因为祯玉的法阵不能靠近,没人敢在守岛仙周围当刺头,除了各种各样的讨论外再无争斗,人们仿佛又变得和谐。
第三天开始,旁观的人们开始减少,七天后,只有少部分人日夜不动,大部分人都不再原地等候,十天后,几乎所有人都只隔几日才来探查消息。
升起的期待随时间流逝而消失,人们对于北朔的信任再次变得微妙,质疑会变成诋毁,甚至希望她不再尝试,就此断气更让人安心。
蓬莱即将抵达飞升之门,灵力却变得稀薄,人们边艰难地呼吸,边做好最后一场试炼的准备。
“哼,我就说别信吧,怎么可能做得到?别做梦了。”之前质疑的女修又来了,她叉着腰,斜身边男修一眼。
男修沉默半晌,用力抹一把眼睛:“你说得对!我就不该抱希望,你快点杀我吧,反正你比我强,免得第五轮我拖你后腿。”
女修愣了愣,撇开脸抿嘴,不再说话。两人站在远处不动,一直望着北朔弯曲的背部。
北朔闭着眼,嘴唇嗡动:“再来。”
长鱼照君问:“她说多少次了?”
“……已超过三万次。”祯玉的声音没有起伏,他从北朔发出声音开始,就没有移开过目光,如同一尊永远无法移动的雕像。
北朔大约每隔十息就会开口说再来,从四天前直到现在,祯玉记住了每一次。
长鱼照君看着西边沉没的太阳,捂住自己的盲眼,神色黯淡:“明日蓬莱就会抵达飞升之门,她时间不多了。”
祯玉背弯得很低,不是秋日麦穗而是一株即将拦腰断裂的芦苇,他摩挲北朔冰冷的手腕,不敢眨一次眼。
他声音沙哑:“像你一样……我不明白。”
北朔:“再来。”
手:“第一百二十七万三千六百五十二次,你的时间不多了,即便回溯的意识与现实时间速度不同,不管是机会还是你的灵魂,都已经到达极限。”
当北朔又一次站在清晨的草原上,等待长鱼照君到来时,苍白的手悬在她跟前,童声平和又带着劝告意味。
北朔:“上次见面还是一模一样的手指,为什么换样子?”
手:“我接受你的意见,以正确的人手形状出现,更能打动身为人的你。”
北朔:“打动效果不理想,你像被抽干血的断掌,渗人。”
长鱼照君从远处走来,北朔知道照君从出现在视野里,一共会走两百二十七步,中途会停下一次。
北朔:“我在知道……魔方存在时,并不觉得是更大的困难。”
“如果魔方不存在,没有破损的盒子,没有更高维的层级,没有根源性的问题,当世界只是单纯地运行周期规律时,那麻烦了。”
手没有应声。
北朔看着长鱼照君走到眼前,交谈结束后抬头,望向降落的守岛仙。溯时印灵纹再次爬上她的身体,血浸润后背,皮肉如岩浆淌过。
在北朔即将能展开能力时,黑暗毫无征兆地降临,她从西石镇开始长大。
当不知多久后,她终于又一次握住祯玉的手,可刚刚张开唇瓣,黑暗再次夺走她的意识,将她扔回飞升测验第一轮的草丛。
北朔能记住自己人生的每一个瞬间,她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