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人后, 说:“……我没想到除千相神龛外还存在更强大之物, 但多亏了你, 我才从那根手指下逃脱。”
祯玉攥紧的拳头微颤, 他明明还有更多恶言恶语可以脱口而出,双唇现在却抿成一条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朔为何变成小孩模样, 那是蓬莱底下东西的杰作,如果当时他慢上一瞬,「北朔」就会从世界上完全消失,存在于她身上的时间会不见踪迹。
“你瞒着本座,让金傀灵呆在你身边降低本座警惕,连那畜生都知道你的计划。”祯玉再上前一步。
男人的阴影砸下,北朔仰头,看清守岛仙布满血丝的双眼,因为愤怒而狰狞的颈部青筋。
祯玉:“光是破坏千相神龛一条,你该被立刻处决。”
北朔不踩球了,站直身体,重复主张:“没有成功的逃走就是没有逃走。”
“强词夺理!”
“从结果来看,我是对的。”
“你竟敢不承认……”
“前辈按照蓬莱规矩惩罚……但惩罚不一定会落在我身上,我会想办法逃脱的。”
你惩罚你的,我逃我的。
变成孩子的北朔受到不小影响,心性与思考更自由,她现在没有道德可言。
祯玉连肩膀都开始颤抖,他没想到北朔能这般厚脸皮,好似她真没有错处。
当千相神龛被北朔破开的那一瞬间,祯玉的心就像石头掉进深海,愤怒并不存在,而是令人窒息的慌乱与委屈。
“……你走得很潇洒,一个人都不带。”
高空之上只有他们两人,寒冷夜风吹得人脊背发凉。激烈争执后,祯玉轻缓的声音再次响起。
北朔说:“没人会跟我走。”
就像某种防御机制,祯玉吞咽空气,换上查共犯的语气:“你那青梅竹马也不走?”
北朔摇头,对面的祯玉欲言又止,最终撇开视线。
她知道守岛仙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人,但这次切换得过于多样,从最开始的怒火滔天变成一副极度悲伤的样子。
祯玉又开口:“呵,曌灵的那个呢,你没找他?”
北朔转身,指向远方。
盛大光芒照亮半边夜空,数千条渡灵光从中心延伸,就像一场巨型流星雨。
她说:“愿意做这种事的少宗主,怎么会走?”
祯玉抬眼,望向北朔头顶,那道独一无二的渡灵光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在守岛仙看来,这道渡灵光并不完美,施术者没有丝毫考虑灵力的损耗,渡灵轨迹纤弱,仔细剔除灵级差的压迫,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施术者的爱护。
“恶心。”祯玉说。
“又怎么了……”北朔刚想踢球,听见这俩字吓一跳,还以为祯玉在骂她心爱的球呢。
祯玉刚被悲怆压下的愤怒再次升起,变为极为可怕的恶意。
“曌灵后嗣比我想象得更愚蠢,你难道是被这种虚伪的慈悲给勾引了?也对,蠢货总爱凑成一群。”
北朔:“没必要拉着别人一起骂吧。”
祯玉不理她,手臂抬起一划,北朔头顶的那缕渡灵光轻而易举地被切断。
北朔抓抓头顶,不明所以:“干什么?”
祯玉默不作声,手刚放下,表情却再次凝固。
被切断的渡灵光重新凝结,远在千里之外的施术者再次找到她,渡送的灵力更精纯更汹涌,就像一条宽大的长河冲来,足够让濒死者复苏——
施术者以为北朔遇到危险,像被踩到爪子的狗,应激地用尽办法保护她。
祯玉脸色难看到极致,他周身的灵力暴涨,手指往北朔头顶一指,金光炸裂,重现联结的渡灵光彻底破碎。
守岛仙的灵波震慑而去,将源头也一并攻击,使得上千条渡送光也产生动摇。
北朔抬头,见天空中的光芒闪烁,意识到祯玉在做什么:“……前辈。”
祯玉依然抬着手。
北朔再出声阻止:“前辈,别这样。”
“本座是守岛仙,帮助强者飞升是职责所在,”祯玉嘴角勾起,却眼底无丝毫笑意:“本座在帮曌灵后嗣,你这般弃他不顾只管自己离开的人,他保护你有何好处?你们早早断干净,对他的飞升才有益。”
夜晚漫长,灵气断绝,临近清晨还有一个时辰,九昭选择为数千名曌灵宗渡灵本就危险,他正死死压在极限边界,一分差池便会崩塌。
祯玉看着那碎掉的灵光,眉梢下压,闭着双唇轻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