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越来越多男人的视线像苍蝇一样黏在她脸上、身上,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他很清楚,分明怀着龌龊心思,他便忍无可忍了。
卫嘉彦从前要么独自出门,要么有卫小羽和宋砚雪陪同,几个大老爷们就没这么多顾虑,顶多被弱女子打量几眼,没什么要紧,哪里知道带女子出门会这么麻烦。
他心里不舒服极了。
当然,如果昭昭长得普通些,便没眼下的烦恼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又自豪又懊恼。
“怎么了?”昭昭被他盯得背上发毛,连忙摸向脸庞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你先别动。”卫嘉彦试图拉起她披风上的帽子,仍能漏出尖尖的下巴和修长的脖颈,反倒有种若隐若现的美,勾得人更想往里看,好奇衣帽之下是何等姿容。
距离摘星楼还有段路途,卫嘉彦没办法任由别的男人窥探她,而且路上会经过几家花楼,附近尽是眠花宿柳之辈,冷不丁瞧见昭昭这样水灵的小娘子,还不得把眼珠都看掉出来?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后槽牙就发痒。
最关键的是,他一时兴起带昭昭出来,没有带侍卫,又不想暴露身份被王琬知晓,没办法像平时一样将人驱赶。
昭昭全程盯着卫嘉彦背影走,没有注意周遭,还不知道自己的脸招了麻烦。见他一脸愁容,不由拉下帽子道:“世子,你在找什么?”
卫嘉彦顺手替她戴上,恼火地左右环视一圈,无意间瞥到一处小摊在卖幕篱,不由心中一动。
“你在此处等我回来,不要乱走。”卫嘉彦走出几步,又退回来揽住她肩膀,“算了我们一道去,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昭昭噗地一声笑出来,眼睛弯弯地看向他:“世子今日是怎么了,好生奇怪呀,昭昭难道是瓷做的,旁人一碰就碎了不成?”
“我倒希望你是,扛起来走便是,省得我操心。”
昭昭笑得更开心了,把卫嘉彦气得眼角一抽。
言语间两人走到货摊旁,卫嘉彦挑了皂纱最长的戴到昭昭头顶,雪白的轻纱一路蔓延到脚跟,将人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碧青色鞋面,远远看着只有个隐约的身形,五官一概看不清楚。
卫嘉彦凑近细细观察,隔着一层纱,模糊地看见里边人朝他眨了眨眼,心口仿若落下一片羽毛,激起轻微的痒意。
卫嘉彦终于满意了,沉声道:“不许摘下,否则狠狠罚你。”说罢不等昭昭回答,揽住她快步朝前走。
昭昭后背靠着他的胸膛,被他结结实实地圈在怀里,一有人靠近就被他凶狠的目光吓退,一路畅通无阻,及至摘星楼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二楼靠窗的包房内,宋砚雪闭眼假寐,听见脚步声立刻睁开眼。
许是闭目太久的原因,刚开始视线仍然有些模糊,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人高马大的好友,而是他身前娇小的女子。
女子头戴幕篱,白而长的薄纱从头顶垂落,顺着纤长的肩颈而下,如溪水般缓缓流淌。行走间,轻纱又如白云般浮动,衬得她身姿轻盈,仙气飘然,恍然有神女降世,不染凡尘。
宋砚雪长眉压低,疑心自己尚在梦中,不禁用力掐住掌心。
痛感袭来,他再次睁眼时,那神女已经坐到他对面,神秘的幕篱掀起,露出姣好的五官,柳叶眉、杏眼、鹅蛋脸……这一切组合到一起,形成一张生动而熟悉的面孔。
“昭昭娘子?”宋砚雪乍舌。
昭昭点头:“宋郎君。”
“我看她闷在府里无聊,就一起过来了。”卫嘉彦自然地坐到她身旁,“对不住,路上耽误点事。现在可以上菜了。”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一旁服侍的伙计说的,伙计十分见机地将温好的酒替两人满上,而后端起托盘下去通知厨房。
卫嘉彦端起酒杯浅尝一口,十分香醇,刚下肚,全身上下都暖和起来。
“这酒是咱俩一同埋在你家枣树下那坛春意晚吧?”
宋砚雪滴酒不沾,为了庆祝卫嘉彦当官,破例抿了一口,辛辣自舌尖滚过,仿佛要烧到心里去。他拧了拧眉,道:“确是那坛,三年过去,比从前更甜了些。”
“伯父酿得许多好酒,可惜存世的只剩下一坛春意晚,一坛醉红杏。今日你用春意晚来贺我,足可见心意,我卫嘉彦领受了。”说罢高举酒杯一饮而下,“第一杯敬伯父,第二杯敬情谊长存,第三杯敬你我官途顺畅,扶摇直上。”
接连三杯酒下肚,卫嘉彦双颊浮上一层薄红。待端起酒壶,欲再倒时被宋砚雪拦下:“今日你有喜事,随你喝多少我不拦你。但空腹饮酒伤身,等菜上了再喝。”
“哎,我给她倒的。”卫嘉彦推开他的手,将酒杯递至昭昭嘴边,“你尝一口暖暖身子。我去年生辰时叫他送我一壶都不肯,这酒平时可喝不到,今日算你有口福了。”
昭昭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喝。
她从前听楼里客人提过春意晚,据说一杯难求,连皇帝都寻不到,是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