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主”的恐惧。
她此刻正被药力折磨得体无完肤,可她望向的方向,是那扇紧闭的门。
她望向的,是门外的人。
一个他永远不可能是的人。
一股难以名状的、陌生的情绪攫住了他。
不是怜惜和欲望,是……一种自己也不知如何命名的、酸涩的、闷痛的挫败。
他沉默片刻,转身,大步走向房门。
他要去叫人来。
郎中也好,婢女也好,总之——
身后,温热的躯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萧玄度浑身一僵。
那具身体软得不可思议,像没有骨头,像一捧即将化去的春雪。
两条纤细的手臂从他身后环过来,无力地搭在他腰间,指尖微微蜷曲,像攀附浮木的溺水之人。
“……别走……”
那声音贴在他脊背上,隔着衣料,滚烫。
萧玄度喉结滚动。
他想掰开她的手,可那手根本没有力气,他一挣就能挣开。
但他没有挣。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她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那种欲拒还迎的、带着表演性质的颤抖,而是真正的、濒临崩溃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像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落叶,他若此刻挣开,她便会立刻坠入深渊。
他闭了闭眼。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到她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你是……萧公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碎的丝线,“一千二百两……买了我的人……”
萧玄度喉头一哽。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
可她还是贴上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他这根她并不想要的浮木。
不是因为他值得。
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转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捆干柴,隔着那层薄薄的绯红寝衣,他能感觉到她烫得不正常的皮肤,和她剧烈得近乎失控的心跳。
他将她放回床榻上。
凤冠被取下,满头青丝如瀑般散开,铺在大红的锦枕上。
珠翠散落,几粒圆润的珠子滚到床沿,又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如雨打芭蕉般的轻响。
她仰面望着他,眼尾绯红,眸光涣散,却仍固执地、徒劳地,将脸微微侧向那扇门的方向。
萧玄度伸手,轻轻将她的脸转了过来,面向自己。
“他叫什么名字?”他低声问。
阿月望着他,目光迷蒙,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萧玄度没有再问。
他俯下身。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轻得像一片羽毛。
然后是眼睑、鼻尖、脸颊,最后是唇角——只轻轻擦过,没有深入。
这是他能给的全部温柔。
阿月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被惊扰的蝶翼。
她不明白这个陌生的公子为何这样待她。
他不是买主吗?不是应该……
可她来不及想了。
药力如海啸,将她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淹没。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背。
起初只是试探,指尖像受惊的触角,轻轻点在他的衣料上。
可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餍足感,从指尖窜入四肢百骸。
她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
不够。
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
萧玄度的呼吸重了。
他能感觉到那双小手在他背上游走,生涩、毫无章法,却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脊椎,像带着火种,所过之处,衣物仿佛都被点燃。
他垂下眼,看着她迷乱的神情,看着那张因情潮而格外娇艳的、却仍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她不过才十七八岁。
他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因为下一秒,她的手已经探入他的衣襟,滚烫的掌心贴上他胸膛的皮肤。
那热度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不是方才那种轻柔的、试探的触碰,而是真正的、深入的、掠夺式的吻。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深入那湿热的口腔,寻到她的舌,纠缠、舔舐、吮吸。
阿月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从不知道,一个吻可以这样深。
深到她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他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