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露疲态,便挥手道了声‘朕乏了,大家都散了罢’。
从左侧通道离去时,她对端木慧轻声吩咐一句,端木慧赶紧回头去找裴恕之。
昏暗的宫廊中,女皇扶着端木慧缓缓行路,后方远远随着一队仪仗,当中抬着一架空着的龙辇。
裴恕之静静跟在女皇右后方,女皇不开口,他就不作声。
“……若湛。”女皇说道,“今夜好一出大戏,你却一言不发。”
裴恕之:“无甚好说的。得偿所愿者,免不得心花怒放;功败垂成者,免不得落落寡欢。”
“只是落落寡欢么?梁王只差将屋顶掀翻了。”女皇讥讽道,“自己没能耐,还有脸怨天尤人。”
裴恕之:“陛下给了梁王十五年执掌大权的大好机缘,已是仁至义尽。”
女皇冷哼一声:“梁王嫉恨太子,太子未尝不嫉恨梁王,朕是两头不落好。”
“……陛下。”裴恕之似有迟疑。
女皇:“说。朕赦你无罪。”
裴恕之苦笑道:“崔相公他们此前从未接触过太子,雾里看花,总是愈看愈美。微臣曾护送太子一家自罔州回到东都,沿途数月相处,于太子的为人微臣自认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依太子的秉性、才能,陛下每日十二个时辰就是手把手教上八个时辰,十年堪堪能用,二十年方才像样。”
女皇停下脚步,哈哈大笑,“若湛啊若湛,朕还当你促狭的毛病改了呢!”
笑过一阵,她复又沉郁,“不过梁王有句话说的没错,朕这大徽朝怕是要一代而终了。”
作为帝王,哪个不想自己的王朝千秋万代,谁又能当真洒脱,全然不在意身后之事。
裴恕之轻叹:“陛下,您刚入宫时,可曾想过日后会辅佐先帝治理天下?您身居后宫时,可曾想将来会成为九五至尊?若有天命,女子也能称帝,若无天命,十五载悉心栽培亦是枉然。陛下您有天命在身,不代表旁人也有这福分。于褚氏一族,陛下并无亏欠。”
女皇长长出气,“听了若湛这话,朕心头舒畅多了。行了,你回去罢,替朕送送诸位相公。尤其是姚元孝,梁王报复心重,莫叫他被梁王的人欺侮了。”
裴恕之领命,原路退回大殿。
大殿正门之外,卢绘披着厚厚的羽氅站在的高高玉阶上。
迎客是她,送客也是她,算是有始有终。
未免夜长梦多,她特意找了架步辇将烂醉的梁王丟了上去,率先送走这一家子余下就好办多了——太子妃边走边说,不住的对太子耳提面命,郦敬美跟在后头骂骂咧咧,郦敬善照例独自低头跟随,更有郓王一家飞足试图追上他们。
卢绘缩着双手,微笑着目送众人一一离去。
这时,她看见永宁公主阴着一张脸大步跨出殿门,不由得奇道:“公主何事不悦?”
永宁公主左右一看,利索的将她扯到角落,气愤道:“本宫的祖父是提剑三尺定鼎天下的太原公子,是四海豪杰皆臣服、杀遍宇内无敌手的文德皇帝!哪个愿意姓褚了?姓褚的有什么英雄好汉,也配与我家先祖一道位列太庙,呸!”
卢绘吓的汗毛直竖,“公主您轻点儿轻点儿,小心叫人听见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您千万按捺意气,不可因小失大!”
永宁公主勉强点了下头,忍着气愤离去。
紧接着,郦敬宣也跨门而出。他见到角落暗处的卢绘,便大步走去,张口也是一顿抱怨。
“祖母真是可笑,她想抬举褚氏门第便抬举罢,何必睁眼说瞎话。什么孝明皇帝,祖母之父不过一贩马斫木的商贾,也配与我郦氏先祖相提并论?!就算没有高祖与文德皇帝开国立朝,我郦氏也是源溯颛顼的陇西冠族,先祖位列先魏八柱国,勋铭钟鼎,冠冕相承。”
“褚氏算怎么回事,凭一妇人,也抖起来了!祖母去满天下问问,任凭是谁,问问人家是愿意姓褚还是姓郦?”
卢绘火大:“有本事你再大声点儿,再大声点儿让大家都听见好了!”
郦敬宣气的傻眼,“祸害精你怎么厚此薄彼啊,适才你对永宁姑母一声声温言相劝,凭什么对我凶巴巴的,我欠你银子了么!”
“哎呀你少说两句吧,烦死了。”卢绘接过小黄门手中的雪银貂大氅,垫着脚奋力披到他高高的肩头,顺手打了个歪歪扭扭的圆结,“赶紧出宫回府,还嫌今夜不够闹腾!”
郦敬宣看她脸色发白,眼圈发黑,“你累坏了吧,算了,我不与你一般计较。回头我去匠造监挑选辔头马具,要不要给你也顺一套?”
卢绘立刻没了气焰,“啊?这个,那个……多谢郡王殿下,微臣想要的。”
郦敬宣鼻孔朝天,“适才所言,卢小司直不如要再斟酌斟。”
卢绘低头对手指,语气转成柔和状态——“殿下您轻声点儿,小心叫人听见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切勿意气用事,因小失大。”
“这还差不多。”郦敬宣很是受用,一双极漂亮的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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