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如意惊喜道:“阿浦好像能站起来了。”
常霄第一次养孩子,对于孩子多大月龄能做什么事,可以说是没什么概念,全靠周围生了孩子的人给他讲。
只是孩子和孩子之间差距太大,就拿说话这件事来说,有的七八个月就会叫爹娘了,有的一岁还说不利索。
这里听一耳朵,那里听一耳朵,听多了脑子也跟着乱了。
常霄赶紧回头看去,就看见大宝阿浦用两条藕节似的小胳膊,试图扒着木栏车的边缘站起来。
曾如意伸手扶了他一把,他顿时笑起来,在曾如意的手中晃晃悠悠地直立。
曾如意试着松手,就看他一屁股跌了回去,但很快又尝试着伸腿站起来,让两个爹爹高兴得不行。
“学会站了,就离会走不远了。”
谁能想到这么两个小东西,刚出生的时候比不得一只小猫小狗沉。
阿浦试了几次,大概是累了,不再尝试站起来,继续在木栏车里坐着玩儿。
而在他忙活的时候,阿溆一直在摆弄面前的好几个木头块,企图把它们抓起来又丢掉。
这些木头块是常霄特地找石木匠的儿子帮忙做的,打磨得一根毛刺都没有,大小也刚刚好的。
其实还有个配套的玩具盒,上面挖了好多洞,可以把木头块一一对应放进去,不过对于这么大的孩子来说好像还有些早,玩不明白,干脆就暂时收起来了。
常霄和曾如意都不算什么天赋异禀的聪明人,皆是从小按部就班长大的,从没指望两个人在一起能生出什么小神童。
只盼着大宝二宝好好长大,平安健康,将来能寻到一件喜欢的事并且乐意为之努力,如此足矣。
就如经商于常霄,刺绣于曾如意。
刚过酉时,曾如安从牙行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样东西。
今天是牙行年前最后一日上工,他们账房里的人是走得最晚的,往前数一整个月点灯熬蜡,好歹是把一年的账目理顺入库,没给年后留什么难办的尾巴。
账目一事上最是没法打马虎眼,容不得年后再说。
这算账一旦算错了,就和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哪怕是缺一文钱也得给找出来才安心。
“大哥,这就算彻底歇了,明日不用去了吧?”
常霄问曾如安,后者笑道:“嗯,不去了,牙行今个儿都落锁了,我们这些个没有钥匙的,想进也进不去,只等正月十六管事的去开门。”
牙行里要紧的文书多,也怕自己人监守自盗。
因为运河停航的缘故,牙行年后不会太早开工,倒是能一口气歇个十几日。
“给发了一匣子点心,二斤茶叶,又还给了个红封钱。”
曾如安从怀里掏出个手帕,打开后露出里面用红绳穿的铜钱,乐呵呵地给两个小外甥看,也不管他们看不看得懂。
“舅舅给你俩赚的,过两日当压岁钱。”
曾如意无奈道:“一岁都没有呢,哪里还要压岁钱,大哥,你自己留着用。”
曾如安一共没在牙行做几个月的工,每个月拿了工钱后都要往这边买东西,常霄和曾如意怎么说都没用。
其实家里真的什么都不缺,毕竟开着杂货行呢,曾如安却总能变着花样找出能买的东西来,有些是家里用的,有些是给小弟的,还有给外甥的,偶尔遇见合适的,也会给常霄捎带一份。
曾如意让他攒着,他其实也攒了,只是平日里开销少,白天牙行管饭,晚上还时常到小弟家里吃。
不娶亲,不生子,钱留着做什么,要说养老钱,靠着现在月月的结余,等五六十干不动活计了,算算当是也够用。
这些事上,曾如意劝不动,常霄不好劝,暂且也只好顺其自然。
曾如安要真是一辈子不成亲也没什么,今后阿浦和阿溆肯定会给亲舅舅养老的,再者不还有他们夫夫两个在。
晚间吃完饭,一起商量过年的事,说着年饭做几个菜,要提前买些什么。
今年多了个人,往年都是做六个菜的,今年便说干脆凑上十个,取个十全十美的好意头。
“今年可真是团圆饭了,大哥,要我说过年这段时日,你就在家里住下,正巧闻哥儿他们歇假不在,院子里就咱们几个。”
曾如安感慨非常,常霄留意到他眼眶都有些红了,听到这话,方才吸了下鼻子,应下道:“我本来也说过来给你们搭把手,不然靠你俩可忙不过来,两个孩子呢,睁眼就全是活计。”
不得不说他小弟和弟夫太心善,换了别家,哪有容许赁来做事的下仆连着好几日回家歇息不在宅子里的。
他是给人做过奴仆的,深深知晓这样的主家多难得。
“太好了,正月里,咱们一起去拜年,大哥,你不是早说,想去寨子村看看。”
曾如安看着小弟开心的模样,当下只剩点头了。
“去,都去。”
又说到时候可以一起打叶子牌、玩双陆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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