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叙转过身, 指着自己散漫地问:“小伙子,你在叫我吗?”
沈无聿眼神一冷,厉声质问:“许道友, 为何你身上有魔气?”
巷子很窄,两侧的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 日光只剩头顶一线。
许叙就站在那一线光下面,逆着光看过来,面容半明半暗。
两人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 死死对视了良久, 僵滞的氛围忽然被一声突兀的轻笑打破。
“小伙子, 你莫不是太紧张看走眼了?”许叙慢条斯理地理衣袖,“我这刚从灶房里出来, 身上只有呛人的烟火气,哪里来的什么魔气?”
听到这番轻描淡写的说辞, 沈无聿的眼神愈发晦暗。
天凝湖初见时,他就隐约觉得此人气息不对,只是彼时对方压得极深,他无法确证, 不好贸然发难。
可今日不同,方才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强大的魔气。
放眼整个三界,能有如此恐怖威压的魔修, 只有一人。
“渊夜?”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许叙挑了挑眉, 紧接着,他用神识扫了一眼沈无聿腰间的储物袋。
仅扫了一眼,他的眼皮就狠狠一跳。
再看看眼前这小子一反常态的精致打扮, 带着这么重的厚礼跑到偏僻的临安镇,还能是来干嘛的?
许叙脸色一变,偏头朝身后尽头的家看了一眼。
“巷子口风大,在此处动刀动剑的,未免太引人注目。”
他顿了顿,继续道:“小伙子若是当真起了疑心,不如换个地方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临安镇尽头幽静的竹林。
许叙走到竹林中央,极其小心地将白瓷酱油平稳地放在了一块干净的青石上。
随后,他直起身,随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暗紫色的透明结界瞬间如倒扣的巨碗般笼罩了整片竹林,将此处的气息与外界彻底隔绝。
“就这里吧,免得打扰了我的家人。”
许叙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手腕,五指虚空一抓,右手凌空一握,魔气自掌心涌出,凝成一柄漆黑的长剑。
“当初在天凝湖,你几番挑衅要与我比剑,那时我懒得搭理你。”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无聿,指尖沿着漆黑的剑脊轻轻一抹,魔气随指尖游走。
“今日,我便成全你。”
魔剑裹挟着暗紫色的气流直取沈无聿的肩膀,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沈无聿骤缩,脚尖点地,身形轻盈一侧,同时手腕翻转,逐霜剑带着凛冽的寒霜横档于身前。
“哐!”
一黑一蓝两股极其霸道的力量轰然相撞,剑刃交击处发出刺目的光芒,寒气与魔气纠缠撕扯,将两人脚下的枯叶震成齑粉。
沈无聿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腾空翻起,在半空中剑尖一转,逐霜化作数百片冰刃。
他手指虚空一引,碎片在空中盘旋半圈,骤然四散,从四面八方朝许叙袭去。
许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有点意思。”
他魔剑一挥,紫黑色的剑气横扫而出,将冲在最前的十几片冰刃斩碎。
“叮叮当当——”
清脆的撞击声如急雨敲打玉盘般在竹林中密集响起。
许叙将魔剑往地上一插,魔气瞬间在他周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暗色剑网,抵挡着逐霜碎片的攻击。
他很清楚,这些碎刃不过是声东击西。
果不其然,就在寒气最盛的刹那,上方忽然传来极其锐利的破空之声。
沈无聿的身形不知何时已借着落叶的掩护掠至他正上方,湛蓝的衣袍猎猎作响。
“凝!”
伴随着这一声清喝,漫天飞舞的冰蓝碎片如倦鸟归林,所有碎片倒飞而回,眨眼间凝成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
沈无聿双手紧握剑柄,借着数百片碎片汇聚的磅礴之势,整个人如坠落的流星般俯冲而下,剑尖笔直地刺向下方那张密不透风的暗色剑网。
原本坚不可摧的魔气保护层在这一剑之下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紧接着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许叙拔出魔剑,挡住逐霜剑的剑气。
剑刃相撞的瞬间,他借力向后退开半步,同时魔剑反手一撩,剑尖裹挟着暗紫色的魔气直取沈无聿肋下。
面对这极其刁钻狠辣的一击,沈无聿在半空中强行扭身,惊险万分地避开要害。
与此同时,他毫无退意,手中逐霜剑带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光,贴着魔剑的剑脊狠狠一震。
两人在电光火石间交错而过。
沈无聿连人带剑重重落地,单膝点地在青石板上滑出数丈远,逐霜撑地才止住身形。
而另一侧,许叙稳稳站定。
他随手散去了手中的漆黑魔剑,正欲拂袖,忽然感觉到手臂的刺痛。
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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