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聿一剑劈开面前的藤蔓妖, 逐霜甚至没有完全出鞘,剑身只露出三寸,藤蔓妖就被逐霜的剑气吓死了。
上半截藤蔓仍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枝条还往前探着,直到一阵风吹过来, 才啪地散落一地,化成一摊枯叶。
沈无聿将逐霜推回鞘中,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灌木丛里又窜出来一只, 比刚才那个还不如, 通体嫩绿, 枝条细得跟豆芽似的,颤颤巍巍地举着一片叶子, 也不知道是在进攻还是在挡脸。
沈无聿看了它一眼,它非常果断地转身就跑。
他现在很不爽, 真的非常不爽。
回想起半个时辰前,气氛正好,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说“拿到双生藤才可以亲我噢”, 转身就跑了。
他当时觉得这个条件很合理,双生藤而已, 去采就是了。
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这个秘境比预想中大得多,双生藤的方位不明, 沿途冒出来的妖兽一只比一只弱,弱到他甚至生不起认真对付的念头, 但它们偏偏源源不断,像是商量好了轮流来送死。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间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昏黄, 又从昏黄沉进灰蓝。
沈无聿站在一处断崖边辨认方向,正盘算着入夜之后要不要放出逐霜的碎片做一次大范围搜索,身后的草丛忽然哗啦啦地响。
他回头,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岑渺从草丛里钻出来,衣摆沾了几片碎叶,头发上还挂着一截细藤,膝盖上沾着泥,显然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
她手里举着一株草,根须上还带着湿土,凑到他面前,得意地说:“你看这个,七星苓!野生的!根须这么完整,起码三百年了。”
两人一靠近,神识自动开始共享。
【这株拿回去给石荔,她肯定高兴疯了,又是一株好药。】
沈无聿抬手把她头发上的细藤摘了下来。
【他手指好长。】
岑渺僵在原地,举着七星苓的手没放下来,脸上的泥痕还在,得意的表情还挂着,但眼神已经开始飘了。
“听到了?”
沈无聿说:“嗯。”
“听到了多少?”
岑渺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让神识断开,但她退得不够快,沈无聿的脑海里又冒出一句:
【完了,他是不是觉得我满脑子都是钱可我刚刚明明也有在想他好看,不对这句也被听到了。】
她就是怕这个,两人在一靠近时,神识就会开始共享,一共享她脑子里想什么他全知道。
所以她刚刚一直刻意跟沈无聿保持距离,在他砍妖兽的时候她埋头挖药,在他辨认方向的时候她去翻灌木丛,两个人默契地一前一后,配合得堪称完美。
直到她挖到了这株七星苓,实在是太激动了,一头从草丛里钻出来就忘了距离的事。
岑渺退到安全距离,确认脑子里彻底安静了,才抬手对着自己施了个清洁术。
泥痕洗干净了,碎叶也清掉了,但七星苓根须上的湿土她没舍得动,怕伤了药性,小心翼翼地用帕子裹好塞进储物袋。
做完这些她才看向沈无聿,发现他还站在断崖边上,没有继续走的意思。
“怎么了?”岑渺问。
“天快黑了。”他说。
岑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确实,林间已经暗到看不清远处的树冠了,只有断崖对面的山脊上还留着最后一丝光线。
“那先找个地方歇一晚?”她说着环顾四周,“刚才我过来的路上看到一个石洞——”
话没说完,沈无聿忽然转身朝断崖下方纵身而去。
岑渺:???
她才刚和他确认关系,就要丧夫了?
她赶紧跑到崖边往下看,就见他稳稳落在半崖一块突出的岩台上,单手拂开垂下来的藤萝,露出后面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
岑渺往下看了看,岩台离崖顶不远,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她刚筑基不久,跳崖之前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跳了。
速度比预想中要快,岑渺下意识要运灵力减速,腰上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抱进一个怀抱里。
沈无聿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扣在她腰间。
岑渺抓紧了他的衣襟,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夕照的最后一缕余光从对面山脊上漫过来,给他的眉眼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他的眼底映着她。
“咕——”
一声肚子叫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在寂静的崖壁间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还带了一点回音。
岑渺想从他怀里挣出去,奈何沈无聿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纹丝未动,反而还收紧了。
她瞪他,装作凶狠地威胁:“沈无聿,快放开我。”
沈无聿看着她故作凶狠却因为肚子叫而气势全无的模样,不仅没有放开,反而顺势将她往怀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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