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动动手指,不动声色给最大最欢畅的那只巨鲸翻了个面。
&esp;&esp;那实在是一个常人完全无法想象的瑰美世界,所以最开始看见时,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场恍惚幻梦。
&esp;&esp;苏聆兮施展点香术时,也不全是浩大的动静。
&esp;&esp;每年小叶莲受不了酷暑开始枯萎时,管家会和苏聆兮说,她百忙中会回来点一支香,就随手插在假山旁边,蹲下去摸摸小叶莲蔫哒哒的叶片。
&esp;&esp;香燃尽后,满池小叶莲焕发生机,一直神采奕奕开到隆冬。
&esp;&esp;许多异象在这两年逐渐消失。
&esp;&esp;尤其是今年。
&esp;&esp;仆妇不知内情,当即应声,连连点头道:“好,等会就拔,大人放心。”
&esp;&esp;溪柳垂下眼,跟在苏聆兮身后往外走。
&esp;&esp;苏聆兮毫无异样,似乎那就是件无关紧要的内宅小事,她侧目跟溪柳说话,说回去路上将午饭吃了吧,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esp;&esp;溪柳不重口腹之欲,从来说都可以,但她张张嘴,憋出一句:“听说如意楼出了新品,副使去吃过,说味道不错。”
&esp;&esp;如意楼的芙蓉糕做得很香,大人会多吃几口。
&esp;&esp;心情或许能好些。
&esp;&esp;吃完饭回到镇妖司,才到正堂门口,女官姜枣就迎上来,对苏聆兮低声道:“大人,三家的家主半个时辰前到了,现在在偏堂等着。”
&esp;&esp;苏聆兮颔首,脚下转了个方向:“都什么表现?”
&esp;&esp;姜枣吐字快而清楚:“一个不说话,另外两个很紧张,我进去奉了茶,他们没敢喝,抓着我问了不少。”
&esp;&esp;“问您是不是常请其他大人喝茶,喝茶的大人出去后都如何了。又说那几人跟家里人并不亲近,做什么事也不会和家里人说,大家都不知情。”
&esp;&esp;偏堂的门被提前推开,苏聆兮提步进去。
&esp;&esp;她经验丰富,处理起这样的事来得心应手。既不笑也不发怒,既不说追究到底也不说到此为止,说喝茶就真是喝茶,而她越是不说话,须发皆白的三人就越是坐立难安,搜肠刮肚地撇清关系。
&esp;&esp;苏聆兮一概不理。
&esp;&esp;一盏茶喝完,她起身出门,让姜枣送客,顺势提了句:“人被逼急了说不准会铤而走险联系不该联系的人,这段时间看紧点。”
&esp;&esp;姜枣领命下去了。
&esp;&esp;下午苏聆兮并未在南院案牍前久坐,重要的政务早就处理过了,不重要的怎么处理也处理不完。
&esp;&esp;有这时间,去镇妖司内部查验显然更要紧。
&esp;&esp;时至今日,镇妖司仍在朝外扩建,每一座新建的楼宇下都要构建相应的法阵,法阵用什么样的古语,怎样与周围的法阵勾连衔接,每一项都是庞大繁琐的工程,每一张图纸都要过苏聆兮的眼。
&esp;&esp;不仅如此,她有时间的话,会钻进挖空的地底,与布施古语的三大宗弟子一同劳作,往往一待就是一整日。
&esp;&esp;以及镇妖司的地牢,各处布设的暗器机关,每一处都不容有失。
&esp;&esp;她亲自看过才能安心。
&esp;&esp;在这期间,溪柳寸步不离地跟在苏聆兮身边。
&esp;&esp;一直到斜阳西下,苏聆兮才回南院,在院门前的兽形流水嘴前掬水洗手洗脸,擦净后回到案桌前。
&esp;&esp;符篆上没什么要紧的消息,她也没立即俯首埋案,在椅子上坐着闭目休息一会,不知想到什么,走到立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底部找出一本泛黄的手札。
&esp;&esp;手札只有巴掌大,上面写了东西,翻起来也密密麻麻有几十页。
&esp;&esp;但记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辛,更非引人趋之若鹜的古语,说来好笑,上面记的是各家名字。
&esp;&esp;严格来说,全是仇家。
&esp;&esp;十几年来,苏聆兮得罪了数不清的人,仇家遍布每一座州城,时间久了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esp;&esp;不知从哪年开始,她觉得净月城中某位熟人的习惯很有意思,于是开始写手札。
&esp;&esp;别说,某些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瞧着这一页页的名字,心中的戾气是会平复一些,有时候也愿意换一种不太血腥的方式处理问题。
&esp;&esp;苏聆兮将手札翻到最新一页,回到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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