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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的新娘(2 / 3)

阿香陪着,灶上温着汤,账房里算着账,心里装着人。

服从?她服从了命运的安排,服从了愧疚的驱使,躲了八年,可到最后,最对不起的,是自己,是阿香。

诸圣祷文念完,咏音修女上前宣读誓词。

她打起手势,动作很慢:

“我,咏音,在天主面前,愿意终身遵守贞洁、神贫、服从叁愿,直到永远。”

笔尖落在誓词纸上,落下“咏音”两个字。

阿香靠在椅背上,只觉得那叁个字像针一样扎耳。她知道那不是说给她听的,可每个字都像是回答仓库里那个夜晚,金兰契上的名字,西关大院里的日日夜夜。

咏音修女宣读完誓词,退回去重新跪好。会长修女走到祭台中央。

“按照本会的传统,发愿修女可以邀请一位上前为她献上祝福。咏音修女,你邀请的人在哪里?”

一片寂静。

咏音修女转过头来,目光穿过整座教堂,落在最后一排那个穿淡黄色长裙的女人身上。

阿香抱着百合花,从最后一排走出来。她腿有点软,低烧让她脚步发飘,但她逼迫自己把每一步都踩实。

她走到祭台前,停在咏音修女面前,慢慢蹲了下来。

“虽此生不复相见。”她把花递出去,声音发哑:“唯愿你一生顺遂。”

咏音修女慢慢地接过花。她的手指碰到花茎,也碰到了阿香的指尖。她抬抬手,轻轻抚上阿香的脸。那脸颊还带着低烧的红晕,烫得她指尖一颤。

阿香对她笑了笑:“咏音修女,保重。”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就走。步子很软,摇摇晃晃,走到中厅时,扶住长椅才勉强站稳。突然,一双手扶上她的手臂。

她抬头,看见咏音修女担忧的眼睛。

“回去吧。”阿香轻轻挣开,笑了笑,“仪式还没结束。”

她挪着步子走出了教堂大门。

大门缓缓合上。会长修女为咏音修女戴上了戒指。银色的,刻着小十字架。

“你是他的新娘了。”

咏音修女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戒指冰凉,贴在指腹上。她的目光又落在怀里那束百合上,阿香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响。

——“此生不复相见”。

真的要不复相见吗?

会长修女取过茨冠:“你愿意接受吗?”

咏音修女伸手接过那顶荆棘编成的冠冕。指尖摸到干枯的刺,刺尖微硬,像记忆里那些不肯愈合的伤口,轰炸里的火光、分开时的决绝、阿香烧得通红的脸。她的手很慢,颤抖着把茨冠戴在了头上。

她表情很平静,心里却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用一辈子的苦修,去赎根本不存在的罪。

用一辈子的错过,去换一句“神的新娘”。

会长修女拥抱了她:“欢迎你,我的姊妹。”

咏音修女回抱了会长,下巴在会长修女肩头靠了靠,眼睛却望向了教堂门口的方向。

那个人已经走了。

真的走了。

奉献礼结束,神父开始念感恩经。

咏音修女跪在祭台前,恍惚地想起那天,阿香在台上唱着:“巧音善乐的人,引我走向,自由的门。”

那时候她失语坐在台下,想起自己曾经的念头:

要醒过来,要说话,要和阿香好好过日子。

可后来呢?

后来她躲进了教堂,把自己封在神的羽翼下,以为这样就干净了,就赎罪了。

可直到刚才,阿香站在她面前,笑着说“保重”的时候,她才懂阿香眼里的光灭了。她已经等太久,失望太久,终于要放下了。

而自己呢?

她戴着银戒指,顶着茨冠,跪在圣像前,心里想的全是西关大院的灶火、仓库里的温度、阿香的名字。

银戒指硌着指腹,茨冠的刺扎着头皮。神父举起了圣体:“请看天主的羔羊……”

端着圣体盘的修女们走上前去,低头,领受,退回去。

轮到她时,她走到祭台栏杆前,望着那一小块白色的面饼。只要她张开嘴,神父就会把它放进去,从此她就是神的新娘了。

永恒的,新娘。

永恒。

以前她认为西关大院是她的永恒,阿香是她的永恒。她不断得到,也不断失去。她渴求这份永恒,走到了这一步。

可现在,这份永恒需要她亲手掐灭心里的火,埋葬所有的爱,用往后几十年的孤独去换。

这就是永恒吗?

神父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她低着头站在那里。

“咏音修女?”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圣体,面容平静。

既要永恒——要嫁,那就要嫁给最好的那个。神是最好的吗?

还是当年对着贞洁牌匾和封建压迫,敢说出“我梳起不嫁”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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