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水清冽, 不用花茶辅助也好品。
“如此景致,当是天道馈赠。”妙玉笑着将杯子放下,转向丫头,“拿我龟甲来,今日宜起一卦。”
丫头听话将龟甲和铜钱拿来。
妙玉在廊下着人铺了一张锦缎盖布,盘腿坐下, 双目紧阖,念叨了几句, 将铜钱在龟甲里摇啊摇, 随后抛出。
六枚铜钱有正有反。
“风山渐?变卦巽为风。”
妙玉一个趔趄,顿生不好预感, 联合这个卦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无孔不入的异常入侵感。
“咚咚咚!”
一阵砸门声传来。
妙玉眼皮一跳,想让人去把门锁死。
来不及说话, 就见丫头开了门, 凤姐, 黛玉, 还有那个她心中的恐惧人——尤小金, 一行人带着丫头浩浩荡荡冲进来, 直奔廊下。
高傲的她竟说不出一句赶人的话, 只冷脸问道:“哟, 今儿什么日子?你们竟不请自来。”
尤小金没脸没皮, 只求救命。
她大踏步冲过去,一头扑向妙玉,学着赖大来了个滑铲从廊上跪过去,滑过头将她那一堆铜钱全部撞翻。
她握住妙玉裙角,苦着脸不说话。
“尤姨奶奶!请你尊重点!”妙玉来气了。
“妙玉师太。”黛玉与凤姐上前,二人端端正正施礼,她俩对视一眼,黛玉开口道。
“尤姐姐遭了封唇之厄,特来求问解法。”
“什……什么?”妙玉难以置信,转头看尤小金。
尤小金费力张嘴,两瓣嘴唇紧紧贴在一起,确实作不了假,她嘴角还有红肿,一看便知是热水烫的。
烫也烫不开嘴。
“封唇之厄?你说了何事?”妙玉扯了扯她的嘴唇,背着手在布帛上擦手。
尤小金痛苦闭眼。
“哎哟,我不该问。”妙玉双手合十,十分烦躁。
上次尤小金来找她,让她起卦,结果算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扰她心神,那些日子,她读经都读不进去,一闭眼便是魑魅魍魉。
沈青山的悬念像一只钻人脑仁的冤魂,时不时就在梦里骚扰她一下。
好容易诵了万遍心经,这才安稳下来。
她又来了!!
还带着封唇之厄!!
尤小金抱住她的腿,眼里满是哀求,她一会指指嘴,一会指指自己,一会又指凤姐。
用头发丝想都知道,她有千言万语要说。
若不是嘴堵着会把她饿死,妙玉真希望她不要讲话,也不要惹事。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而我佛慈悲,我道也慈悲。
“我能解,但是……”
“如何?师太若能解,什么我都答应你!”凤姐上前一步,面有哀求。
黛玉一惊。
王熙凤能为一个姨娘做到这份上?莫不是有隐情?
她提溜着一双含情眼,在二人身上划来划去。最终好像真的看出了什么,迅速收回目光。
“……”
“出家人无欲无求,琏二奶奶言重了!”妙玉瞪她一眼。
凤姐噤声。
妙玉性格古怪,她生怕说错一句话惹她不高兴,就不治了。
啧,什么时候这般受限过。
“先来一卦看看此为何机。”妙玉又瞪尤小金,俯身收捡铜钱与龟甲,这次没用铜钱,着丫头拿来烛台。
她收住气性,端正的捧着龟甲,将其置于烛火上,潜心问卦。
希望只是无关痛痒的小机,惩戒她两天便好。
“咔,咔,咔嚓……”
龟甲裂出歪歪扭扭的缝,它延伸延伸再延伸,最后只听嘎嘣一声,龟甲竟裂成两半,摔在地面。
妙玉心死了。
她绝望的看尤小金,半晌才手撑脑门:“我知道你胆大,口无遮拦,但生而为人,总该有敬畏。你来都来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难道还不知道吗?!”
尤小金无辜极了。
她根本没来得及说完啊!
黛玉看懂了,是不可说,关系此处众生的大机。
妙玉很生气,她一把抓住尤小金的袖子,想方设法的用气愤转移心底的恐惧:“你啊你啊,天机挂嘴边,必遭天谴啊!”
“我出家多年,也曾感召天意,若看到什么趋势走向,恨不得缝住自己的嘴,顶多眼神示意引导一下旁人。”
“你倒好,大嘴一张,叭叭叭就想说!”
妙玉像被打开了奇妙的开关,喋喋不休,絮絮叨叨。
直到凤姐从她手中拉回尤小金。
“什么鬼神天道,到底是不讲道理的主。问题是我问的,若要天谴,合该我来才是!”凤姐眼中冒出一分狠戾,拉着尤小金走了两步。
廊间一尊供奉的四臂菩萨,慈目低垂,三缕清香汇成一丛,衬得菩萨如异世而来。
凤姐一脚踢开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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