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层下的一丝冷硬,“他那种人,从小被捧着,大概不太习惯输。”
“我也觉得。”林见夏点点头,又夹起一块排骨,“不过说实话,他那场比赛后面几剑其实挺有想法的,就是太按部就班了,被我打乱了节奏就有点慌。”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在分析一道错题,没有任何个人情绪。
叶景淮看着她,忽然问:“如果他下次再找你说话呢?”
“那就说呗。”林见夏无所谓地耸耸肩,“同学嘛,说几句又不会怎样。不过……”她眨眨眼,看向叶景淮,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你是不是吃醋了?”
叶景淮怔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想多了。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人接近你可能别有用心。”
“知道啦。”林见夏揉着额头,笑得眼睛弯弯,“不过除了你,谁还能对我有‘用心’啊?我又不是不知道,学校里好多女生都觉得我配不上你呢。”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像是开玩笑,但沉司铭注意到,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叶景淮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色。他伸手握住林见夏放在桌面的那只手——很自然的动作,仿佛做过无数次。
“别听那些人胡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见夏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低下头,小声嘟囔:“肉麻。”
但她的手没有抽走。
沉司铭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觉得眼睛有些刺痛。他猛地站起身,餐盘里的饭菜还剩下一大半。
“铭哥,不吃了?”旁边桌的周子睿诧异地抬头。
“饱了。”沉司铭简短地说,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脚步声在嘈杂的食堂里并不明显,但他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走出食堂,秋日的凉风迎面吹来,稍微驱散了胸口的憋闷。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香樟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曳,阳光很好,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
可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自然地从他盘子里夹菜,她依赖地说要等他训练,她因为叶景淮一句情话而泛红的脸颊。
还有那句“有些人接近你可能别有用心”。
沉司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别有用心?他能有什么用心?他只是……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那样一场惨败,不甘心被她那样轻描淡写地遗忘,不甘心她眼里只有另一个人。
仅此而已。
他抬步朝教学楼走去,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到转角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食堂门口,叶景淮和林见夏正并肩走出来。叶景淮手里拿着两人的水杯——不知什么时候他去接的水。林见夏走在他身边,正仰头说着什么,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大概是在描述某个击剑动作。
叶景淮侧耳听着,偶尔点头,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那么和谐。那么密不可分。
沉司铭转回头,继续往前走。风卷起几片落叶,擦着他的裤脚飞过。
心底那股烦躁并未散去,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沉重、更清晰的情绪——一种强烈的、想要打破什么的冲动。
不是喜欢。绝对不是。
他只是无法忍受有人能那样轻易地赢得他全力以赴却得不到的东西。无法忍受有人能那样理所当然地占据她的全部视线。
更无法忍受的是,在她眼中,他沉司铭,不过是个“赢得比较顺利”的对手,是个“怪怪的”、“不太熟”的同学。
击剑赛场上,他从不是任何人的背景板。
生活中,也不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