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一线。
早该如此。空口白牙就想换人情,未免可笑。
赵琦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趁热打铁:“只要你开口,矿脉手续立刻……”
“两座。”
裴书打断他,“我要两座矿。产权清晰,无任何纠纷,一周内过户到指定账户。应允,我现在联系白隙。”
他松开手,将赵琦轻轻往前一带,后者踉跄半步,“不答应,就请赵中校另请高明。”
夜风掠过,拂动裴书额前碎,白衬衫被风鼓起细微的弧度,身形清挺。
明明没有任何迫人的姿态,却让赵琦感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压力,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看似柔弱美丽的alpha,而是某个执掌生杀、久居上位的掌权者。
“……好,我答应。”
裴书不再多言,取出通讯器,简短拨号。
帝国中央军事医院顶层重症监护区。
白隙刚换好无菌服,盯着病房门,满脸不情愿。
他对里面那个曾扬言要废他手脚的男人毫无好感,甚至满心盼着对方早点咽气。可裴书让他来,他不得不来。
进门前,白隙忍不住扭头,看向一旁静立的裴书,小声嘀咕:“哥,你确定想救活他?”
裴书神色淡漠,眼睫微垂,在苍白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收了钱的。”
……
赵琦和裴书都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赵琦坐立不安,一会儿急得挠头,一会儿在那里叹气,简直闲不下来。
裴书却安静坐着,背脊挺直,目光落在手中的微型光屏上,指尖偶尔滑动,仿佛身侧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赵琦瞥见他那八风不动的模样,心绪复杂,慢慢蹭过来坐下。
无论如何,裴书最终还是决定救陆予夺,这样赵琦万分感动。
“小书弟弟,谢谢你。”
裴书还是那句话:“我拿了钱的。”
“我……我一直不明白,你们当年取消婚约,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不肯说,是不是有误会?”赵琦试图打破沉默,缓解内心的紧绷。
裴书视线未动,随意开口:“与你无关。”
赵琦实在紧张焦虑,并不在乎裴书的冷漠,他叹了口气:“你可能不知道,予夺特别喜欢你。”
“军演结束你拿了第一,他也不生气,还买了花,买了巧克力,还有拿了无限额的黑卡,还精心打扮了一通,想去找你表白。花和巧克力都是我让他买的。”
裴书神色平静,并没有什么动容。
“只是可惜,你当时有男朋友了。”赵琦叹了口气。
“……我当时没有男朋友。”他声音很低,几乎湮灭在空气里。
“啥?”赵琦没有听清。
“没什么。”裴书又垂眸去看光脑。
赵琦不依不饶:“你是说,你没有男朋友吗?那……如果当时陆予夺跟你表白的话,你会答应吗?”
“……”
“好吧,你不愿说就不说。”赵琦抹了把脸,“我为以前对你的态度道歉。那时是我蠢,误会你是靠……不正当手段拿到第一。如果早知道予夺喜欢的人是你,我们就是一家人,我肯定……”
“赵中校。”裴书打断他,=“你似乎误解了。我留在这里,并非关心陆予夺的死活,只是在等白医生手术结束,与他一同离开。我们之间,是钱货两讫的交易关系,没有叙旧的必要。我现在需要安静,请你保持沉默。”
裴书语调冰冷,且毫不留情。
赵琦张了张嘴,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下,竟莫名感到一丝寒意,最终讪讪闭上了嘴。
裴书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光屏。暖色的屏幕光映着他精致的眉眼,却照不进那双幽深的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