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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隐对着眼前突然背叛的弟子们,沉声问道:“孙明礼究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要背叛供养你们的家人,对你们恩重如山的宫主,站在他那边?”
“恩重如山?”半身是血的陆不明挟着林照等几人,出现在了道场侧旁,“你说的就是给那些圣女们灌下疯药,放任她们对我们肆意打骂甚至残杀吗?还是说哄骗我们昼夜不停地为你们挖煤采矿,又在之后找借口被你们借圣女之手处理掉?我们如今所做的,不过是讨回我们本该得到的一切罢了!”
周隐看到跟在陆不明身后的林照,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在看到“云萝”的一瞬间,怒目转向那宫主:“宫主阁下,那日本官上门要人,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云萝姑娘不在你这里吗?”
宫主瞥了眼台下的丽娘:“她是自己跑进来的,不是天盛宫抓来的,圣女名单上,可从来就没有这位姑娘的名字。”
他竟是已然完全不记得,几年前被他以炼双修宫法而强抓来的少女的名字了。
而长隐则是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他心中默念了数遍云萝的名字,忽然猛地抬头:“我想起来了!你是两年前那个逃走的圣女,丽娘!你竟然顶替了那个云萝的名字!”
“真难为你还记得我们。”丽娘嗤笑,“也是,毕竟人是你亲手抓回来的,也是你亲手割了舌头,卖去教坊司的。”
“诸——”丽娘刚想开口,却忽然感觉肩上一重。
下一刻,她察觉到,似乎有人正在她肩上一笔一画地书着字。
“放心,保持冷静,我们最后会安全的。”
安全?
她疑惑地望向林照身旁的虚空,可惜,她看不见宗遥的表情。
于是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肩上又书道:“还有后手。”
有后手?
玉平年对着自己满脸意外的姐姐嗤笑一声:“瞧瞧,我说的不错吧?朝廷来人,今年的飞升典礼,必然不会太平。”
玉平江瞪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长隐望向前方的陆不明:“我认得你,你也是福臻宫里的弟子。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投了孙明礼。”
陆不明却只是笑笑:“不然呢?你以为,之前那三个弟子都是怎么死的?师兄啊,你不会真的蠢到,以为那只是福臻又一次发疯时造成的意外吧?”
“……”
“是我做的。那天晚上他们睡着之后,我便摘掉了他们挂着保命的鸡头和铃铛,然后在他们身上抹了些东西,果然,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们就全归西了。哦对了,还有你,王勤师弟。”说着,他转向站在长隐身后,一脸愕然的王勤,“要不是孙大人说,只需要三个进入殿内的名额,估计,你也早就见阎王去了。”
果然。
宗遥在得知丽娘没有杀人之时,便隐隐猜到了,那三位弟子的死,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杀人者不一定是知道宫内的密道,而是事先得了消息,要空出名额,给外来之人进入天盛宫的机会。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福臻殿内原本的弟子。
王勤向长隐告密,说明他直到此刻还站在天盛宫的那边,又怎么刻意杀人放外来者?
所以,排除到这时,答案其实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陆不明。
对陆不明的背叛行为一无所知的王勤,面色铁青地望着自己共处多年的师兄弟。他完全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着麻木不仁,像是完全被折磨疯了的同门,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陆不明伸指,擦了些面上沾染的血,含入口中。
“原来,圣女的血和我们这些男人一样,也是腥臭的,遇上刀斧也只能等死,所谓男人和女人,原来,根本就没什么不一样啊。”说着,他又笑了笑,抬头望向上面,“所以我很好奇,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宫主,师兄,血的味道会不会不一样呢?”
道台上,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得不敢出声。
孙明礼回转过身,望着看台上蜷缩在一处的男男女女们,忽然一笑。
“本官毕竟是金县的父母官,在座诸位,皆是我金县子民,本官是不会伤害诸位的。今日来此,只是想要将真相和盘托出罢了。”
“所谓圣女飞升,根本就不存在,这一切,只不过是土司府与云南布政司,勾结天盛宫宫主,一起欺上瞒下,撒下的一个弥天大谎罢了。”
说着,他走到了端坐莲台的圣女们跟前。
百姓们忽然意识到不对,方才情势几变,可莲台上的这些圣女们却一个个恍若失了魂魄般,呆坐在原地,一点反应都没有。
孙明礼伸手,在圣女们盘腿所坐的莲台上用手轻轻一按。
原本为平地的莲台下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圆弧形的大坑。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莲台上的圣女们身形快速滑落,随即大坑合上,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般。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