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逃避面对而已。
昨天考完试,她本想放学后等一等他,可到门口却听说林星泽早就提前交卷离开。
除了那通凌晨的未接来电。
他似乎,暂时也并不想见到她。
“哦, 这样啊。”
眼珠子转了转,杨梓淳扯开椅子坐下,状似无意地说:“我听袁方明说,他最近在南湾那边开了家剧本杀,老火了,你知道吗?”
“……”显然,时念不知道。
“正好,我有个玩的好的发小,平常就喜欢玩这个,下周末,你帮我问问,能不能走个内部通道。”杨梓淳手摇上时念胳膊:“好不好嘛,我电话约了好几次都没约上。”
时念抿唇:“我问问吧。”
“行,那等你消息。”杨梓淳点到为止,功成身退地拍拍手,翻书做题去了。
……
杨梓淳给了时念一个不得不主动联系林星泽的借口。
下午放学。
时念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心给林星泽回拨了个电话。
他依然一整天没来学校。
时念重新背好书包。边向外走,边贴了手机近耳,再次路过公告栏时,黄昏余影正好斜打下来,徐徐化开了上面的字墨。最前的那个名字渡光,和第二名拉出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
时念慢慢停了步。
预料中地听见一阵机械忙音。
林星泽没有接她电话。
时念手缓缓垂落在身侧,低头,自嘲一笑。
所有压抑的、隐忍的、不耻的情绪,在这一刻倾数上头,她突然变得委屈。
委屈什么呢。
时念想不明白,可鼻尖那股子涩意却又怎么都消不下去,连带整颗心脏被扯着,发闷地疼。
原来。
从云端跌落谷底,是这样的感觉。
想着他大概是有事在忙。
于是,时念没再继续骚扰他,只举起手机调到相机,对着红榜放大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顺带平铺直叙道明事实:【你赢了】
只有三个字。
也没说赢了什么。
但她猜他能懂。
风静静吹着,拍在脸上,泛起细微凉意。时念仰头望天,摸了把眼尾的地方,湿的。
手机传来响动。
时念以为是他的消息,忙垂首去看,却见梁砚礼给她发来视频通话。
不留情面地挂断。
可他又继续,像是非要争出个姿态高低。
到第三次。
时念觉得或许可以再说白一点,既然他执意要问个所以然,那就让这段感情彻底烂掉好了。
最终破罐子破摔地接了。
很久。
两人皆默契地没有出声。
直到那头粗重的呼吸混着噪杂电流,一点点割开了风声的裂口。
梁砚礼才哑着嗓子唤她:“时念。”
“……”时念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就那么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该怎么断呢,十几年相依为命的情份。
可为什么,偏偏走到了再难重圆的这一步,她一直把他当作哥哥,如血缘至亲般的依赖,结果回头却发现,一切不过是她痴心妄想。
“谈谈?”梁砚礼还是这句话。
“……”
“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他说:“带我去看看奶奶吧。”
“……”
“对不起。是我混蛋。”梁砚礼音线很沉,也很慢,隐约含着点淡淡的哽咽:“我不知道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
“梁砚礼。”时念温柔打断他:“没关系,都过去了。”她这么说。
对。过去了。
那件事过去了。
所以,我们也该过去了。
梁砚礼静了一刻:“决定好了吗?”
“……嗯。”时念闭了闭眼,抬手抹去眼角渗出的泪珠,紧紧咬牙,极力克制住发颤的语调,嗓子眼硬挤出这么一个字。
“那再见一面吧。”
“还有这个必要吗?”
“……”
梁砚礼不说话了。
“奶奶没事,那次手术很顺利,”时念吸了吸鼻子,睁开眼:“梁砚礼,你其实不用愧疚。”
“这么多年以来,你对我的所有好,我都记得。真的,”她试图拿掌根去挡住眼睛,可滚烫的泪水却顺着指缝滑落,沿着臂膀蜿蜒流下,源源不断:“你是一个好哥哥。”
“别给我发好人卡。”梁砚礼似笑了下。
“梁砚礼,我们俩之间的那点事,算我对不住你。”
“对不起我什么?”梁砚礼说:“为你不喜欢我这事儿?这有什么对不起。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和权利,没必要……”
他下意识阻止她继续往下,生怕她可能会说出些什么以至于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