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意姥姥家就在挨着县城的一个村,很近,但是秦牧野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开到最快,到那边也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了。
秦牧野下车飞快地冲进院子,突然在门口又停了下来。
陈可知道他是在做什么准备,也跟着停下来等秦牧野下一步动作。
只见眼前的人深呼吸了好几次,才伸手拉开进屋的那扇铁门。
“秦老师,你来了!!你快过来看看!”
丁意看清来人边哭边说话,脸上糊满了眼泪。
秦牧野镇定地开口,“别哭,丁意,老师来了,你先起来去老师朋友那儿。”如果仔细听可以发觉话里那一丝细微的颤抖。
丁意听话地起身来到陈可身边,给秦牧野腾出空间。
秦牧野自己都没发觉他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在颤抖。
土炕的高度刚到秦牧野膝盖上方,老人一脸慈祥,仿佛只是还沉浸在美梦中不愿醒来,他站在土炕前看了看,还是弯下腰把手放在老人鼻下,什么气息都没有,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被彻底钉在十字架上。
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
秦牧野再次触碰了一下老人的手,发现还是温热的,时间应该很近。
看到秦牧野试探的动作,丁意好像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挣脱陈可得怀抱冲到秦牧野身边,双手握住秦牧野的手臂,使劲地晃动,仰头看着秦牧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话。
“老师,老师!!是不是姥姥还活着,还活着啊!!!”
“你说话啊,是不是只是睡着了。”
秦牧野想开口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满是丁意痛苦的哭声。
“我想要姥姥醒过来。老师,求求你了!”
陈可见状心也跟着疼,虽然和丁意素不相识,但是这么小的孩子失去亲人,有多痛他是知道的。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陈可走过来,轻柔地拿下握在秦牧野手臂上的手,双手握住丁意瘦弱的肩膀,抬手帮他把脸上的泪水擦干,但怎么也擦不完,只能让他先靠在自己胸口,手一下一下顺着丁意后背,低声安慰着。
再这么哭下去,别哭坏了,可能是陈可的安慰起了效果,丁意的状态好了一点。
秦牧野听着自己干涩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你妈电话给我,我给你妈打电话。”
但此时的丁意什么都听不进去,秦牧野没办法只能找到老人的手机翻出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现在最紧要的是联系家里的大人,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一道有些沧桑的女声传来,“喂,妈,有事吗?”
秦牧野连忙解释,“抱歉,丁妈妈,我是丁意补习班的老师,秦牧野。”
“秦老师啊,怎么是你打的电话,丁意那孩子是不是又不听话了。”
“没有,您回来一趟吧,丁意姥姥刚去世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牧野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看着陈可还在安慰着丁意,“把他带出去吧,我们出去等。”
“好。”
陈可蹲下来看着丁意说:“小意,和哥哥出去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我不要,我想陪着姥姥,我……不想走。”
丁意的小手死死地抓着陈可得羽绒服,眼泪更加汹涌了,秦牧野站在土炕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要走,不要走!姥姥没死,她没死。”
“老师,你说姥姥没死,你说啊!”
丁意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情绪,又开始激动,哭到整个人开始抽搐,秦牧野不忍心再看下去,他无法回答丁意的问题,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解释亲人的离去,他才能够接受。
陈可抬头看着他,秦牧野摇了摇头。
丁意还维持着靠在陈可怀里的姿势哭泣着,很快这间冷清的房子里就来了人,是丁意的舅舅。
看到屋内的陌生人,一把拉过在陈可怀里的丁意,警惕地看着他们二人说:“你们是谁?”
秦牧野开口解释,“我是丁意补习班的老师,您去给孩子姥姥收拾收拾吧,我在这看着他。”
丁意这会好像也哭累了,一抽一抽地说:“舅舅,这是秦老师,我叫过来的。”
丁意舅舅不认识秦牧野,看孩子这么说也就只能先这样了,没空细究,他接到姐姐电话立马就往这赶,姐姐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家,现在还在市里打工。
看到母亲的模样,丁涛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痛楚,但是他一滴眼泪也没有,哭不出来,他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让自己母亲干干净净地走。
陆陆续续的亲戚都涌入这间屋子,丁意也被舅妈带走,没多久丁意母亲也回来了,简单道过谢就开始忙,暂时不需要陈可他们二人,秦牧野便拉着陈可出去透透气。
秦牧野突然很想抽根烟,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烟。
站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听到陈可轻声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