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昕昕都是beta,孩子也该是beta,但他偏偏变成了alpha。医生说这是畸变。因为腺体排斥,孩子会吞噬母亲进化失败的腺体,却也是母体的血肉。长时间下去,母亲就会死亡。
医生说beta是腺体进化失败的人类。我竟相信了这样的鬼话。
我后悔过很多次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早点发现,就能把孩子拿掉,昕昕就不会早产而死。
昕昕去世后,我辞去老师一职,找到医生,恳求进药厂工作。希望能尽自己一份微薄之力,让这种怪病的药早点造出来。
医生很为难。我一个体育老师什么药理都不懂,能做什么?我自然是被打发回去了,但没多久医生来了电话告诉我有一项工作适合我。
我每天和其他身强力壮的人,一起从药厂后门接尸体出去,才知道原来每天都有这么多siga死去。
医生告诉我,这些都是药厂免费救治却无能为力的可怜人。每次看见那一具具被送往远郊专门焚烧siga的焚尸场,我都会想起早逝的昕昕,却从没想过她就在那扇钢甲门内。
我一度以自己胸前红色的印字,寄托对昕昕和孩子的思念。我坚信总有一天药厂会研究出这些难以治愈的怪病的解药,会让和昕昕一样怪病的人治愈。
世界上少一个我这样家破人亡的人,我活下去的意义就有了。
然而,我这区别于其他工作服的红色印字,却是屠戮昕昕的刽子手。
她是不是曾经听到过我的声音?她是不是向我求救过?她是不是眼睁睁看着我成为了凶手?
她说:“从不曾。”
因为医生早给她看过我们一家死于车祸的照片。她早以为我已经死了。
她流着眼泪说:“你为什么活成了刽子手?”
她连眼泪都不能正常流了。混着血的眼泪,流尽屈辱和绝望。
而这些,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为什么没能带她去别的医院看病?为什么医生说没有生命体征了就信了?为什么不把昕昕带回家,给她活过来的机会?
昕昕说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可我吃了药却还苟活下来了。昕昕却……
我已经失去做父亲的资格……也没有资格活下去……
她那么好,那么温柔,却……对不起,是我没能做好一个丈夫……
昕昕说如果我还能活着,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谢谢你,沈昊同学。你没转学前,昕昕就说你心性正、前途无量。你转学后,她也时常打听你的近况。听闻你仍然名列前茅,由衷为你开心,为你骄傲。
可我却没能保护好你的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孩子,拜托你了……随母姓,拜托了。】
“沈昊同学,对不起,我是个不称职的丈夫,也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早已变成墨司珩声音的字迹,魔音贯耳。沈昊睁开眼睛。脑壳疼得像针刺,他想伸手揉揉,一动就被抓紧。
抓着信纸又念一遍的墨司珩,抬眼看来。见桃花眼瞪出美丽的怒气,他抓起他手就亲:“昊昊,我等你很久了。”
“谁准你亵渎张叔的信的?”沈昊抽手抽不出,用力瞪眼。瞪两眼,头发昏,闭上眼道,“放回我包里,这是以后要给澈澈的。”
“我喊你,你不醒。说你老师才有反应。昊昊,其实你不是真心要和我领证的吗?” 墨瞳缓缓变成了琥珀色。
“当然是……愿意的。”
琥珀色变回墨色,墨司珩俯身亲上沈昊眉心:“谢谢。我也为你骄傲,你一直都做得很棒。你老师很欣慰。”
“欣慰什么?”沈昊茫然盯着水晶灯映染的晚霞红光,“老师走了,张叔也走了……”
“但都了了心愿。接下来,我们要把张澈养大,他们就可以安息了。”
“你是真心愿意和我一起养大澈澈吗?”沈昊盯住墨司珩,不放过他眼里的一丝神情。
墨瞳微微一笑,他捧住他的脸说:“当然。只是有些可惜不是我们的孩子。”
沈昊轻轻“咦”一声,抖了抖。“你能生孩子?”虚白的唇瓣,多了几分朝气。
墨司珩勾唇笑道:“你能让我生,也不是不可以。”
“可拉倒吧。我没那功能。”说着肚子咕噜噜叫,沈昊摸摸肚子道,“澈澈吃过了吗?”
“大家都吃过了,但你还没吃。你一直不下去吃饭,澈澈不见你,喝奶量减少了许多。”
“我吃。”沈昊掀被下床,大动作扯到输液管。墨司珩忙抓住他手,看看最后几滴药水,拔了针管,而后轻轻摁紧输液贴敷住针孔。
“刚打完药水,身体没那么快恢复。我抱你下楼。”说着不容沈昊拒绝就打横抱起。
沈昊不似从前抗拒,双手环上墨司珩脖颈说:“两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领证,怎样才可以维系感情?”
“你如果指的我们,不用担心。”墨司珩大步出房门,“天注定的感情不用维系。